那晚之后,我猜到刘宇宁不会很快联系我。
一天,两天,三天。手机安静得像块砖头。我没有催,没有发消息,没有通过任何渠道去试探。不是不想,是我不敢。我怕那晚在化妆间里的一切只是一场浓度过高的情绪反应,等他回到那个属于刘宇宁的世界——通告、镜头、灯光、掌声——他就会发现,那个叫宁言笙的女孩和她说的一切,都只是无法被证实的疯话。
木簪还在他那里。我什么都没留下。
第五天,闺蜜来我家送火锅食材,进门第一句话是

“你还在等他的电话?”
“……嗯。”

她看着我,把一盒肥牛拍在餐桌上

“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把人吓着了?”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没说话。闺蜜叹了口气,把食材一样一样塞进冰箱,走的时候在玄关回头看了我一眼。

“笙笙,你要是喜欢他,就正常地去喜欢。追星不丢人,但你这样——像是在等一个不存在的答案。”
不存在的答案?
是啊,不存在的答案。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如果刘宇宁永远想不起来呢?如果那根木簪对他来说只是一根做工粗糙的老物件,如果那个叫宁远舟的人对他来说只是一段不属于他的梦境,如果那晚化妆间里的眼泪和沉默只是他被某种莫名的情绪击中之后的短暂失态呢?
等他回过神来了,等他又一次告诉自己“我是刘宇宁,我是一个艺人。”我该怎么办?
我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刘宇宁的微博主页。他三天前发了一条新代言,两天前转了一个品牌方的活动,昨天什么都没有。今天也是。
我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站在花洒下面,水很热,水汽升起来,模糊了镜子,模糊了瓷砖的线条,模糊了一切分明的边界。我闭上眼睛,让热水浇在脸上。
宁远舟。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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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凌晨一点零八分。
我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屏幕上的号码是一串陌生的数字,归属地显示北京。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人从胸口里攥了一把。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五秒钟,接起来。
“……喂”


“是我。”
刘宇宁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刚结束工作,又像是喝了酒。背景很安静,没有车声,没有人声,应该是在室内。
“……刘宇宁?”


“嗯。”
又是沉默。长到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你还没睡。”
“你打来了。”

他没接这句话。我听到那头有轻微的声响,像是他在换手拿手机,又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然后他开口了。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你说的话。”
“……”


“不是刻意去想。是控制不住。拍杂志的时候想,录歌的时候想,晚上躺在床上想,连做梦都在想。”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我梦见了那个世界。”
我的心跳停了。

“不全。很碎。像被人打碎的镜子,我捡起来一些碎片,拼不出完整的画面。但我知道那是你说的那个地方。”
“你梦见了什么?”

我听见我的声音在发抖。

“树。很大一棵树,有槐花的味道。一个穿玄色衣服的男人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刻。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那是——我知道那是你说的那个人。”

“还有一个女孩。穿白色的裙子,头发很长,趴在回廊的栏杆上看他。她喊了一个名字,三个字,我听不清是哪三个字,但我知道她在喊他。”
我无意识的咬住了嘴唇。

“然后画面就碎了。每次都这样,刚看清楚一点就碎了。我拼命想抓住,想记住,醒来的瞬间什么都记得,洗完脸就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我怎么都想不起来那个女孩的脸。”

“但我看到她的那一刻,在梦里,我的心——”

“疼得要命。”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下来,顺着我的脸颊流进枕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