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雨来得毫无征兆,不过片刻,豆大的雨点就砸落下来,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雨幕。
放学铃声刚过,教学楼门口挤满了避雨的学生,喧闹声混着雨声,格外嘈杂。苏晚抱着书包站在角落,指尖冰凉,望着灰蒙蒙的天,心里泛起一丝懊恼。
早上出门时晴空万里,她便没带伞,如今这倾盆大雨,显然不是短时间能停的。
身边的同学陆续被家人接走,或是结伴冲进雨里,门口的人越来越少,苏晚咬了咬唇,将书包往怀里紧了紧,做好了淋雨跑回宿舍的准备。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抬脚,一道低沉清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穿透嘈杂的雨声,清晰地落在她耳中:“等一下。”
苏晚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雨幕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来。少年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身形颀长,宽肩窄腰,即便被雨水打湿了额前碎发,也丝毫不显狼狈。他眉眼冷白,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却偏偏生了一双极好看的眼,深邃如寒潭。
是陆时衍。
整个年级无人不知的名字,常年霸占年级榜首,篮球场上的焦点,家世优越,性子却冷淡得像冰,对谁都疏离客气,从未有人见过他对谁格外热络。
苏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指尖攥得更紧。她和陆时衍同班两年,说过的话屈指可数,在她眼里,他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陆时衍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空着的手上,淡淡开口:“没带伞?”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苏晚愣了愣,才点点头,小声应道:“嗯。”
话音刚落,陆时衍便抬手,将手中的黑色长柄伞递了过来。伞面干净利落,没有任何装饰,伞骨结实,一看就价值不菲。
“拿着。”
苏晚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不用,谢谢你,我跑回去就好。”她怎么敢收陆时衍的伞,且不说弄坏了赔不起,这份突如其来的好意,也让她手足无措。
“淋雨会感冒。”陆时衍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固执地将伞往前递了递,“我送你。”
雨势越来越大,风裹挟着雨丝扫过来,打在苏晚的胳膊上,泛起一阵凉意。她看着陆时衍认真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见她不再推辞,陆时衍自然地靠近,将伞稳稳地倾向她这边。伞下的空间不大,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苏晚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雨水的清冽,格外好闻。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脸颊微微发烫,只能低着头,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雨水打湿了陆时衍的半边肩膀,校服布料晕开深色的水渍,他却像是毫无察觉,步伐沉稳,始终将伞牢牢护在苏晚头顶。
苏晚偷偷抬眼,看向他线条干净的侧脸。少年的下颌线流畅利落,垂眸时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看得有些出神,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
忽然,陆时衍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四目相对。
他的眼眸深邃,映着雨幕的光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在看什么?”
苏晚猛地回过神,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收回视线,耳根瞬间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没、没看什么。”她结结巴巴地解释,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完了,居然被他发现了。
陆时衍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没再追问,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伞的角度,将她护得更紧了些。
“走了,别淋着。”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晚乖乖点头,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伞下的空间很小,两人离得很近,外界的风雨仿佛被隔绝了一般,只剩下沉稳的脚步声,和她越来越快的心跳。
陆时衍明明可以走的很快,但是却为苏晚放慢脚步。
到了家楼下,两人并排站着,嘴里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但都不好意思开口。
“愣着干嘛 还不回家?”陆时衍一句话打断了平静。
“好…谢谢你”苏晚害羞的低下头,跑进了楼里。
苏晚上了楼 跑去窗户前看着陆时衍离去的背影
她知道,这个雨夜,注定会成为她心底,一段难以忘怀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