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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智斗·沈清晚的谋略

重生影后:逆光而行

资本大战的硝烟尚未散尽,沈清晚就接到了陈可辛导演的电话。

“清晚,你知道《归途》的投资方里,有一家叫‘新视野影视’的公司吗?”陈可辛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的事情。

沈清晚的手指微微收紧。“知道。这家公司是第三投资方,占股百分之十五。怎么了?”

“这家公司今天早上发来了一份律师函,说他们怀疑剧组在财务上存在问题,要求派驻独立审计团队进行核查。”陈可辛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拍戏拍了十几年,头一回遇到这种事。审计?他们不就是想找茬吗?”

沈清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新视野影视——她在墨司寒提供的“暗流”关联公司名单上见过这个名字。它不是“暗流”直接控制的公司,而是通过三层持股关系间接关联的壳公司之一。这种公司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在关键时刻给对手制造麻烦。

“陈导,您先别急。这件事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你是演员,不是律师。”

沈清晚笑了一下。“有些事,不需要律师也能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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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沈清晚没有去找墨司寒。不是不想找他,而是她知道,墨司寒正在应对更重要的战场——警方的调查需要他配合,监管部门需要他解释,墨氏的日常运营需要他决策。她已经把注资的事扛下来了,审计的事,她也能扛。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新视野影视的工商信息。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境内关联公司有三家,分别在北京、上海和深圳。三家公司的法人代表都不是同一个人,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妻子或子女都在“暗流”控制的核心企业里任职。这是“暗流”惯用的手法,用家属作为人质,确保每一个人都不会背叛。

沈清晚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一份文件,打印出来,装进文件袋。然后她拨通了陈国良的律师的电话——这个号码是她让墨司寒帮忙查到的。

“张律师,我是沈清晚。我想约您见一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沈小姐,您和陈先生之间的事,我不好介入。”

“不是介入,是沟通。”沈清晚的语气很平静,“有些话,通过律师说比当面说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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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的地点在城东的一家律师事务所,装修很商务,黑色的大理石地板,白色的墙面,深色的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字——“法者,天下之程式也”,字迹苍劲有力,但在这个环境里显得有些讽刺。

张律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斯文而有城府。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透过镜片打量着沈清晚。

“沈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沈清晚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这是我整理的新视野影视与‘暗流’的关联关系。张律师,您是陈国良先生的法律顾问,应该知道‘暗流’是什么。新视野影视是‘暗流’的壳公司,这一点您不否认吧?”

张律师没有打开文件袋,也没有否认。他只是看着沈清晚,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沈小姐,我不太明白你想表达什么。”

“我想表达的是——陈国良先生派新视野影视去审计《归途》剧组,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把柄。”沈清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如果我把这份关联关系公之于众,所有人都会看到——一个和‘暗流’有密切关系的公司,在试图干扰一部电影的拍摄。你觉得公众会怎么想?”

张律师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沈小姐,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换。”沈清晚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我的条件。撤回审计要求,不再以任何形式干扰《归途》的拍摄。作为交换,我不会公开这份关联关系。”

张律师拿起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看了很久,久到办公室里的静默让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沈小姐,你是一个演员。”

“对。”

“但你做事的方式,不像一个演员。”张律师放下文件,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你知道如果这份关联关系公开,对你也没有好处。你和墨司寒的关系,会让公众觉得你也是在用资本的手段解决问题。”

沈清晚笑了。“张律师,你说得对。公开这份关联关系,对我也没有好处。但你忘了一件事——我是一个没有太多可以失去的人。而陈国良先生,他失去的东西,比我多得多。”

张律师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的挂钟在“哒哒”地走着,一秒一秒,不急不慢。沈清晚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待他的回答。

“我需要和陈先生沟通。”张律师最终说。

“当然。但我需要在一个小时之内得到答复。否则,这份关联关系就会出现在明天所有主流媒体的头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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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晚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阳光很好。

苏棠的车停在路边,看到她出来,立刻发动了引擎。“姐,谈得怎么样?”

“等结果。”沈清晚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如果陈国良不答应呢?”

“他会答应的。”沈清晚的语气很笃定,“因为他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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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四十分钟,张律师的电话打来了。

“沈小姐,陈先生同意了你的条件。”张律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审计团队会撤回,《归途》的拍摄不会受到任何干扰。但你也要信守承诺,那份关联关系不能公开。”

“当然。”沈清晚说,“我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电话挂断后,苏棠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姐,你刚才在跟陈国良的律师通电话?”

“对。”

“你威胁他了?”

“不是威胁,是交换。”沈清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用对方最怕的东西,换自己想要的东西。这叫谈判,不是威胁。”

苏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姐,你真的越来越不像一个演员了。”

“那我像什么?”

“像一个下棋的人。”

沈清晚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的城市。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温暖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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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沈清晚把这件事告诉了墨司寒。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你不应该一个人去见他。”

“为什么?”

“因为危险。”墨司寒的声音很低,但语气很认真,“陈国良不是一个正常人。他的思维方式和我们不一样。你觉得你在跟他谈判,他可能觉得你在挑衅。一个被挑衅的人,会做出不可预测的事。”

沈清晚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不是责备,是担忧。

“我知道有风险。”她说,“但我不能什么事都靠你。你是我的爱人,不是我的保镖。我需要学会自己处理问题。”

墨司寒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你可以自己处理问题。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以后去做这种事之前,先告诉我。我不拦你,但我要知道你在哪里。”

沈清晚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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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的拍摄恢复了正常。

审计团队的撤回,让剧组的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陈可辛在片场难得地露出笑容,拍着沈清晚的肩膀说:“清晚,你不仅会演戏,还会谈判。以后我的戏出了问题,都找你。”沈清晚笑了笑,没有接话。她不想让陈可辛知道这次谈判背后的风险和代价,因为那是她的事,不是他的事。

拍摄进入最后一个月,沈清晚的戏份越来越重。每天在片场待十几个小时,收工的时候天早就黑透了。她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但每次看到监视器里回放的画面,又会觉得这些累都是值得的。她演的那个角色叫苏晚——一个在黑暗中挣扎、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女人。苏晚的身上有她的影子——不是前世那个被背叛的沈清晚,而是这一世这个选择了坚强和勇敢的沈清晚。

墨司寒每天晚上都会来接她。不管多晚,不管天气多冷,他的车总是准时出现在片场外面。车里永远有一杯热咖啡和一份热乎乎的宵夜。沈清晚每次拉开车门,看到副驾驶座上放着的咖啡和保温袋,都会觉得鼻子发酸。

“你不用每天都来接我。”她有一次说。

“我知道。”墨司寒发动车子,“但我想来。”

“你不累吗?你每天工作比我时间还长。”

“累。但看到你就不累了。”

沈清晚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壁上又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比上次画得更丑了,但比上次画得更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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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杀青的那天,下了一场大雪。

沈清晚拍完最后一场戏,站在片场外面,仰着头看着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中飘落下来。雪很大,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很快就化成了小小的水珠。苏棠撑着一把伞跑过来,但沈清晚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她想在雪里站一会儿。

墨司寒的车停在路边。他走下车,没有打伞,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把一片落在她睫毛上的雪花轻轻拂去。

“杀青了?”他问。

“杀青了。”沈清晚笑了,“这是我拍过的最累的一部戏,也是最过瘾的一部戏。”

“累就回家休息。”

沈清晚摇了摇头。“还不能休息。还有一件事没做。”

“什么事?”

“去见陈国良。不是通过律师,不是通过电话。当面。”

墨司寒的手指微微收紧。“你确定?”

“确定。”沈清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有些话,必须当面说。隔着电话、隔着律师、隔着玻璃,都说不清楚。”

墨司寒沉默了很久。雪落在两个人之间,很快就化了,在地上留下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

“我陪你去。”他说。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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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的地点在陈国良的律师的安排下,定在了城郊的一家私人会所。不是看守所,不是法庭,而是一个中立的、没有任何威胁性的场所。沈清晚知道,这是陈国良在示弱——他不希望这次见面被外界知道,不希望有任何录音或录像流出。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现在连见一面都要小心翼翼,这种反差让沈清晚觉得有些荒诞。

墨司寒陪她到了会所门口,但没有进去。“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叫我。”

沈清晚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会所的包间不大,装修偏日式,榻榻米、矮桌、竹帘。陈国良坐在矮桌的一侧,面前是一壶已经泡好的茶。他没有穿那件深色的羊绒大衣,只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退休在家的老人。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没有老人的慈祥,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的、冷静的、甚至有些病态的清醒。

“沈小姐,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沈清晚坐下来,把包放在身侧。她没有喝茶,只是看着陈国良的脸。

“陈先生,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真人。”

“也是最后一次。”陈国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今天见你,不是因为我怕你。是因为我想看看,一个让我花了这么多精力都没能除掉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沈清晚没有被他这句话吓到。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件即将被送进博物馆的展品。

“陈先生,你的时代结束了。”

陈国良放下茶杯,笑了。那个笑容里有嘲讽,有不甘,还有一种“你不懂”的傲慢。“我的时代结束了?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墨司寒赢了?沈清晚,你太天真了。‘暗流’不是我一个人建起来的,它是一个体系。我倒了,还会有第二个我、第三个我。你扳不倒一个体系。”

沈清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怜。他不是在跟她说话,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他在说服自己——就算我倒下了,我的帝国也不会倒塌。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陈先生,你说得对。我扳不倒一个体系。但我不需要扳倒体系。我只需要让体系里的人知道——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付出了代价,下一个想做同样事的人,就会犹豫。犹豫的时候,就是正义介入的时候。”

陈国良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竹帘外面的雪还在下,透过帘子的缝隙能看到白色的雪花一片一片地飘落。

“沈清晚,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演员都更像一个演员。”他最后说。

沈清晚站起来,拿起包。“陈先生,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我希望在法庭上,你能如实交代你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减轻你的刑罚,是为了让那些被你伤害过的人,得到一个迟到的答案。”

她转身,走到门口。

“沈清晚。”陈国良在身后叫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恨我吗?”

沈清晚沉默了两秒。“不恨。恨你,不值得。”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雪还在下,墨司寒站在台阶下面,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他看到她出来,走过来,伸出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谈完了?”

“谈完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的时代结束了。”沈清晚抬起头,看着墨司寒的眼睛,“但我知道,不是我的时代开始了,是所有人的时代都开始了。一个不需要‘暗流’、不需要K、不需要躲在阴影里的人的时代。”

墨司寒看着她,笑了。“你说得对。”

两个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身后是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雪还在下,越下越大,把整座城市覆盖成一片洁白。沈清晚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手心里慢慢融化。六角形的,晶莹剔透,美得像一个短暂的梦。

“墨司寒。”

“嗯?”

“雪停了之后,就是春天了。”

墨司寒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那我们就等春天。”

雪落无声。两个人站在雪中,像两棵挨得很近的树,根系在地下悄悄缠绕在一起,枝叶在风中轻轻触碰。

沈清晚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她知道自己选对了路。不是最容易的路,但一定是最值得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