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联盟·共同的敌人

沈清晚和墨司寒正式结盟的消息，没有对外公布，甚至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苏棠只知道老板最近和那个“看起来很危险的男人”走得近了一些，但她聪明地没有多问。

结盟后的第一件事，是信息共享。

墨司寒把他三年积累的所有关于“暗流”的资料都发给了沈清晚。文件足足有上百页，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这个神秘组织的架构、人员、资金流向和运作方式。

沈清晚花了一整个晚上看完，越看越心惊。

“暗流”不是一个简单的资本集团，而是一个横跨金融、娱乐、地产多个领域的隐形帝国。他们没有公开的名字，没有注册的公司，甚至没有一个固定的办公地点。但他们控制着至少十几家上市公司，渗透了娱乐圈的半壁江山，手上有数不清的资源和数不清的把柄。

林若瑶只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小棋子。

顾景川也是一颗。

而前世的沈清晚，连棋子都算不上——她只是一次性的耗材，用完即弃。

“看完了？”墨司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低沉而平稳。

“看完了。”沈清晚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你的结论是什么？”

“我的结论是——林若瑶和顾景川不重要。他们只是‘暗流’的触手，砍掉触手，章鱼不会死。但如果不砍章鱼的脑袋，触手会不停地长出来。”

沈清晚沉默了几秒：“所以我们的目标不是林若瑶，是‘暗流’。”

“对。但现阶段，林若瑶必须处理。因为她是直接威胁你的那个人。”墨司寒顿了顿，“而且，通过她可以顺藤摸瓜，找到‘暗流’的更多线索。她在组织里的级别虽然不高，但她接触过上层的人。”

“你怀疑她和‘暗流’的高层有直接联系？”

“不是怀疑，是确定。”墨司寒说，“前世你出事之后，我查过她的银行流水。有一笔五百万的汇款，来自一个离岸账户。那个账户的最终受益人，是‘暗流’的三号人物——一个我至今没有查到真实身份的人。”

沈清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五百万。她的命，值五百万。

“所以前世的车祸，表面上是林若瑶和顾景川动的手，实际上是‘暗流’在背后推波助澜？”她问。

“对。林若瑶想除掉你，是因为嫉妒。‘暗流’想除掉你，是因为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使命——你吸引了足够的关注度，让‘暗流’的竞争对手把火力集中在你身上，而他们趁机完成了产业整合。你成了弃子，而林若瑶和顾景川，只是执行弃子命令的人。”

沈清晚闭上眼睛，把那口涌上来的苦涩咽了回去。

前世的她，死得不明不白。

不是因为恨，不是因为仇，而是因为——碍事。

碍了资本的路。

“这一世，”她睁开眼睛，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我不会再当任何人的绊脚石。我要当那个搬石头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墨司寒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不用你搬。你负责指路，我来搬。”

沈清晚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你这是要把我供起来？”

“不是供起来。”墨司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是分工合作。你在明处，我在暗处。你在娱乐圈积累声望和资源，我负责在资本层面瓦解‘暗流’。两条线同时推进，互相配合。等时机成熟，一网打尽。”

沈清晚想了想，觉得这个计划确实可行。

她在明处——演戏、拿奖、积累粉丝和影响力。当她的名字足够响亮，当她的声音足够有分量，她说的话就会有人听。到时候，她不需要用刀枪去对抗“暗流”，她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说出合适的话，就能让“暗流”暴露在阳光下。

而墨司寒在暗处——收购、整合、渗透、瓦解。用资本的手段对抗资本，用“暗流”的方式对付“暗流”。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但沈清晚不着急。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

联盟之后的第一次行动，比沈清晚预想的来得更快。

第二天下午，她收到了一份匿名邮件。邮件的附件是一段视频，视频里是林若瑶和顾景川在一间私人会所里的对话。

视频是偷拍的，画质不算清晰，但对话内容一清二楚——

林若瑶：“沈清晚最近和墨司寒走得很近。如果他们联手，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顾景川：“墨司寒不好对付。但他也不是没有弱点。他最大的弱点是——他太干净了。”

林若瑶：“什么意思？”

顾景川：“一个太干净的人，最容易脏。你不需要真的弄脏他，你只需要让人相信他脏了。”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沈清晚看完之后，把手机递给对面的墨司寒。他们约在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见面，两个人都戴着帽子和口罩，像是在演谍战片。

墨司寒看完视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你拍的？”沈清晚问。

“不是。”墨司寒把手机还给她，“是你拍的。”

沈清晚愣了一下：“我拍的？我什么时候……”

“这个视频是从你的邮箱发出来的。”墨司寒说，“发件人的IP地址是你家的网络。所以从技术上讲，这是你拍的。”

沈清晚的脑子转得飞快。

“有人黑了我的邮箱？”

“不是黑。是有人用了你的网络。”墨司寒的语气依然平静，“你家附近的公共Wi-Fi信号很好，谁都能连上。只要改了IP地址的伪装，就能让邮件看起来像是从你的设备发出的。”

沈清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谁干的？林若瑶？顾景川？”

“都不是。”墨司寒说，“是有人在帮我们。”

“帮我们？”

“这段视频的内容对林若瑶和顾景川不利。如果他们自己拍自己，脑子进水了。如果是第三方拍的，为什么要发给你？”墨司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想让你看到这段视频，但又不想暴露自己。所以用了你的邮箱来发送，让你以为是别人在帮你。”

沈清晚沉默了几秒。

“这个人是谁？”

“不知道。”墨司寒放下咖啡杯，“但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暗流’内部有人想借你的手除掉林若瑶和顾景川。第二种，第三方势力在暗中观察，想看看你会怎么反应。”

“不管是哪一种，”沈清晚说，“我们都被盯上了。”

“对。”墨司寒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怕吗？”

沈清晚摇了摇头。

“不怕。”她说，“怕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墨司寒微微勾了一下嘴角。

“好。”他说，“那下一步，我们做一件事——把这段视频的原始文件解析出来，找出拍摄的时间和地点。然后反向追踪，看看是谁在那段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附近。”

“你能做到？”

“给我三天。”

———

从咖啡馆出来，沈清晚没有直接回家。她让苏棠把车开到了城北的一个旧小区——她前世曾经住过的地方。

小区很老了，楼房的外墙斑驳脱落，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织。楼下的小花园里，几个老人在下棋，旁边的小孩子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玻璃珠。

沈清晚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六楼那扇窗户。

前世她住在那扇窗户后面。一间四十平米的小公寓，家具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窗帘是她自己缝的。日子过得很苦，但那时候的她很快乐——因为那时候她还没有被娱乐圈的规则改变，还没有学会算计和防备，还不知道被她当成闺蜜的人会在背后捅她刀子。

“姐，你以前住这儿？”苏棠跟在她身后，好奇地四处张望。

“嗯。”沈清晚收回目光，“很久以前。”

“你想回去看看吗？”

沈清晚摇了摇头。

“不用了。”她说，“过去的地方，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她转身走向车子，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苏棠，你说一个人要怎样才能不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苏棠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想了半天，才说：“大概是……一直记得自己是谁吧。”

沈清晚转过头，看着苏棠。

路灯的光落在苏棠脸上，她的眼睛很亮，没有杂质。

“你说得对。”沈清晚笑了，“一直记得自己是谁。”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驶离了那个旧小区。

后视镜里，那栋老楼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晚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

“目标是扳倒‘暗流’。不是因为这能带来什么好处，是因为——这件事，只有我能做。”

写完之后，她又加了一行：

“墨司寒，谢谢你。不是因为你说要帮我，是因为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没有把这条备忘录发出去。

但第二天早上，墨司寒发来了一条消息：

“昨晚你去了城北？那里不安全，以后少去。”

沈清晚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怎么知道的？

她在车上打了个寒颤。

这个男人，到底在她身边安插了多少人？

不过话说回来，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盯着总比没人盯着好。

她回复道：“知道了。”

然后她又加了一句。

“你也小心。”

发出去之后，她觉得这句话有点太亲密了，想撤回，但又觉得撤回更奇怪。

犹豫了三秒钟，她放弃了。

就让这句话留在那里吧。

反正——他们现在是盟友。

盟友之间互相关心，不是很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