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轩的腊梅,终于开了。
那几株老梅树在风雪里挺立了数日,一夜之间,枝头便挂满了鹅黄色的花蕊,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这一日,周萍心情似乎不错,批完最后一份电报后,他放下钢笔,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窗前。
阿璃正在一旁整理书架,见少爷起身,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
(轻声道)大少爷,要添茶吗?


不必!(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窗外的梅树上)
他推门而出,阿璃连忙跟了上去。 院子里积雪未化,踩上去咯吱作响。他走到梅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折下了枝头开得最艳、最长的那一枝。 梅花傲雪,红得似火,衬着他修长的手指和军装袖口的金扣,显得格外刺眼,又格外好看。
他转过身,将那一枝梅花递到阿璃面前。

拿着!
(愣住了,看着眼前那枝娇艳欲滴的腊梅,又看了看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大少……少爷,这是给阿璃的?”


这院子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不是喜欢花吗?这枝开得最好,给你插瓶。”
阿璃脸上一热,连忙伸出双手接过。
指尖触碰到周萍的手背,两人都微微一顿
多……多谢大少爷!

阿璃低下头,将梅花抱在怀里,那红梅映着她素净的小脸,竟生出几分艳色来。
周萍看着她欢喜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好看!(忽然说)
阿璃以为他在说花,刚想点头,却听见他低声补了一句:“人比花好看。”
阿璃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抬起头,正撞进他深邃含笑的眼眸里。
就在两人对视的瞬间,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啪!”
精致的瓷盘摔在地上,碎成几瓣,刚做好的桂花糕撒了一地,沾满了泥土和雪水。
好啊,周萍,我真是小瞧了你!”
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阿璃浑身一僵,怀里的梅花差点掉在地上。她惊恐地转头,看见林婉茹站在院门口,一身锦绣旗袍外披着狐裘,此刻却气得浑身发抖,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扭曲的嫉恨。
林婉茹本是听说周萍今日得空,特意亲手做了点心送来,想缓和一下这几日的关系。谁知刚进院门,就看见这“郎情妾意”的一幕。
那个低贱的丫鬟,抱着她看中的男人送的花,笑得那样甜!
林……林小姐。(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放下梅花,跪在地上)阿璃知错…!


“你知什么错?!(几步冲进来,扬起手就要往阿璃脸上打去)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勾引大少爷?你以为你长得有几分姿色,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阿璃闭紧双眼,等待着那巴掌落下。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手在半空中截住了林婉茹的手腕。
他挡在阿璃身前,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仿佛酝酿着一场风暴。

“林婉茹,你有完没完?!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林婉茹被他抓得手腕生疼,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周萍,你为了她打我?上次是推我,这次是抓我!你竟然为了一个丫鬟,这样对我!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找难堪。(猛地甩开她的手,冷冷道)我送花给谁,是我的事。阿璃是我听雪轩的人,轮不到你在这里大呼小叫,更轮不到你动手打人!”

你……(不可置信地指着他,又指了指地上的阿璃)好,好得很!周萍!,你行!你为了这么个下贱胚子,连周林两家的婚约都不顾了是吧?”

婚约是长辈定下的,若是长辈要退,我周萍绝无二话。(面无表情,语气决绝)但若是有人想动我的人,先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林婉茹脸色煞白,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他,又恶毒地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阿璃。

周萍!,你别后悔!
说完,她转身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地上的桂花糕碎屑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凄凉。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阿璃,眼底的戾气散去,化作一抹无奈。

(弯下腰,伸手去扶她)起来!
(却不敢动,只是哭着摇头)大少爷,阿狸不该惹林小姐生气,阿璃这就去领罚……


起来!(加重了语气,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阿璃踉跄着站不稳,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他没有推开她,反而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沉声道:

阿璃 你记住。在这听雪轩,只要我不点头,没人能动你一根指头。哪怕她是林婉茹,也不行!
阿璃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目光落在她怀里那枝依旧鲜艳的红梅上。

“花没坏就好!(轻声道)回去插瓶吧,别让花冻坏了。”
阿璃紧紧抱着那枝梅花,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她觉得这枝梅花,比这世上任何珍宝都要贵重。1
场景氛围拿捏得特别到位,文字细腻又有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