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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藏起来的人

夏晴那一夜几乎没合眼。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她的手机始终安安静静，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朴灿烈的任何音讯。

昨天晚上他那骤然发白的脸、急促的语气、甚至带着恳求的“求你先上去”，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不敢主动发消息，怕打扰他，怕他正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更怕自己一问，得到的是让她崩溃的答案。

一直等到上午十点，朴灿烈的微信才终于跳了进来。

只有简单一句：

【早安，我昨天处理完太晚，怕吵到你。】

夏晴盯着那行字，手指冰凉。

他在避重就轻。

他没有解释，没有道歉，甚至没有提昨天晚上楼下发生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

【你没事吧？】

【没事。】他回得很快，【就是有点累。】

夏晴盯着那两个字，眼眶一点点发烫。

没事？

那他昨天为什么那么慌张？

那他为什么要把她匆匆赶下车？

那他为什么一夜失联？

她明明有一肚子的疑问，最后却只打出来一句：

【那你好好休息。】

【嗯，你也是。】

对话到此结束。

没有关心，没有安抚，没有像往常一样的温柔叮嘱。

朴灿烈真的像断了线一样，从她的世界里暂时抽离了。

接下来几天，他变得异常冷淡。

消息回得很慢，语气客气又疏离，不再说甜话，不再提见面，连之前约定好要带她去的地方，也绝口不提。

夏晴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不是不懂，这种突如其来的冷淡，只有一个原因——

他在推开她。

周五傍晚，天空又下起了小雨，和他们第一次遇见那天一模一样。

夏晴提前下班，没有打伞，一个人慢慢走在街边。

雨水打湿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冰凉刺骨。

她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朴灿烈之前说过的那间录音室楼下。

她只是想来看看，没有想过要打扰。

可就在她抬头的那一刻，视线猛地僵住。

录音室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是朴灿烈。

而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生。

女生长得很漂亮，气质艳丽，眉眼间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强势。她伸手，很自然地想去挽朴灿烈的胳膊，朴灿烈微微侧身避开，脸色很冷，是夏晴从未见过的冷漠。

即便隔得很远，夏晴也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紧绷又诡异的气氛。

那女生不知道说了什么，情绪有些激动，抬手想去抓他的手机。

朴灿烈按住她的手腕，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警告。

女生笑了一声，带着讽刺，又带着一丝笃定，凑近他，说了一句什么。

夏晴看不懂唇语，却看清了朴灿烈瞬间绷紧的下颌线，和眼底压抑到极致的烦躁。

那一刻，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原来……

原来他藏了这么久的秘密，是一个人。

是一个可以出现在他工作的地方，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可以和他争执拉扯的女人。

原来他的忽冷忽热，他的欲言又止，他的深夜慌乱，他的刻意疏远，全都是因为另一个人。

原来她小心翼翼捧在心里的喜欢，在别人那里，可能只是一段旧情未了的插曲。

雨水越下越大，模糊了她的视线。

夏晴站在角落里，浑身冰冷，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

她没有上前，也没有质问。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一幕，看着那个对所有人都温柔、唯独对她开始冷淡的朴灿烈，看着他和另一个女生僵持不下。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原来那些温柔是真的，陪伴是真的，心动也是真的。

可他藏起来的过去，也是真的。

没过多久，朴灿烈似乎是不耐烦了，转身走进录音室，重重关上了门。

女生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脸色难看，过了一会儿才愤愤离开。

四周重新恢复安静。

雨还在下。

夏晴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终于混着雨水一起砸在地上。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隔着的是误会、是压力、是他说不出口的苦衷。

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一个她从来都不知道的人。

是一个，能轻易打乱他所有情绪，能让他毫不犹豫推开她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在雨里站了多久，直到手机震动，亮起一条微信。

来自朴灿烈。

【最近很忙，先不要见面了，照顾好自己。】

夏晴看着那条消息，笑得眼泪更凶。

不要见面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就把他们之前所有的温柔与心动，全部抹得干干净净。

她终于忍不住，指尖颤抖，回了一句：

【朴灿烈，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打算过，要和我有以后？】

这一次，他很久都没有回复。

久到夏晴浑身冻得发麻，久到她彻底死心。

雨水冲刷着整条街道，也冲刷着她一厢情愿的喜欢。

她终于明白——

有些温柔，从一开始就是限时的。

有些人，就算再喜欢，也不属于你。

他给过她糖，甜到她以为抓住了全世界。

可现在，他反手把糖收走，只留给她满嘴的苦涩和一身的伤。

而这一次，她没有再等他的解释。

她慢慢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眼泪，转身，一步一步，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她不打算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