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的金玉琳琅,此刻都成了背景板。
所有人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沈惊瓷身上,钉在她身边那四个足以搅动整个大渝风云的男人身上。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醋意和杀气,连呼吸都带着刀子,那些原本想上前和沈惊瓷搭话的青年才俊,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子底下。
开什么玩笑?
前太子萧彻,虽然被废了储君之位,可毕竟是皇帝嫡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手里还握着不少旧部;靖王萧策,刚刚在边境打了大胜仗,手握十万边军,是朝堂上最炙手可热的战神;国师谢无衍,能窥天机,连皇帝都要敬他三分,背后还有整个道门撑腰;更别说那个疯批陆惊寒,镇北侯世子,手里的暗卫遍布京城,杀人不眨眼,昨天还有个弹劾他的御史,晚上就被人发现淹死在自家茅房里。
这四个男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全京城女人挤破头想嫁的金龟婿。现在倒好,四个居然凑在一起,围着同一个女人转,还一个个跟争宠的小狗似的,眼神里的占有欲都快溢出来了。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陆世子居然在给沈惊瓷剥葡萄?”
“靖王殿下手里那朵雪莲花,不是西域进贡的独苗吗?皇帝都舍不得用,他居然拿来送人?”
“国师大人居然在给她剥橘子!我没做梦吧?国师大人不是连饭都懒得自己吃吗?”
“完了完了,我之前还觉得沈惊瓷配不上太子,现在看来,是太子配不上她啊!”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角落里的苏清婉心上。
她死死地攥着手里的帕子,指甲都嵌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她却浑然不觉。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浑身发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凭什么?
凭什么沈惊瓷能拥有这一切?
她才是这本书的女主啊!
按照剧情,太子应该对她死心塌地,靖王应该为她赴汤蹈火,国师应该为她逆天改命,陆惊寒应该为她倾尽所有。所有的机缘,所有的宠爱,所有的荣光,都应该是她的!
可现在呢?
沈惊瓷抢走了她的金手指,抢走了她的靠山,抢走了她的女主光环,现在连这四个男人,也全都围着沈惊瓷转!而她自己,却成了全京城的笑柄,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连门都不敢出。
凭什么?!
一股邪火猛地冲上头顶,苏清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她猛地推开身边的侍女,像疯了一样冲了出去,跑到大殿中央,扑通一声跪在了太后面前。
“太后娘娘!您要为民女做主啊!”
她的声音尖锐又凄厉,瞬间划破了大殿里的喧闹,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太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懂规矩、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喊大叫的女人,更何况是这个之前多次搬弄是非、心肠歹毒的苏清婉。
“苏清婉?你不在家闭门思过,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太后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苏清婉抬起头,脸上挂满了泪水,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伸手指着沈惊瓷,歇斯底里地大喊道:“太后娘娘!沈惊瓷她不知廉耻!水性杨花!她同时勾搭太子、靖王、国师还有陆世子四个男人,败坏风气,丢尽了我们世家贵女的脸!您一定要严惩她啊!”
一句话,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苏清婉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这可是在太后的相亲宴上,当着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当众辱骂太后的义女,当朝县主,这简直是找死!
沈惊瓷端着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苏清婉说的不是她一样。她身边的四个男人,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萧彻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神阴鸷地盯着苏清婉:“苏清婉!你胡说八道什么!再敢污蔑惊瓷一句,我割了你的舌头!”
萧策也皱起了眉头,手里的雪莲花被他攥得变了形,眼神里满是杀意:“口无遮拦,找死。”
谢无衍微微侧头,虽然眼覆白绫,可那冰冷的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了苏清婉的身上,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陆惊寒更是直接,“唰”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苏清婉的喉咙,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敢骂作者大人?很好,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挖了你的眼睛,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四个男人同时发怒,气场瞬间压得全场人都喘不过气来。苏清婉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可她看着沈惊瓷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嫉妒再次战胜了恐惧。
“我没有胡说八道!”她梗着脖子大喊道,“大家都看到了!他们四个围着她转,对她献殷勤!不是她勾搭他们,还能是什么?沈惊瓷就是个贱人!是个狐狸精!她用狐媚之术迷惑了他们!太后娘娘,您一定要明察啊!”
她说着,又“咚咚咚”地给太后磕了几个响头,哭得梨花带雨:“太后娘娘,民女也是为了大渝的脸面着想啊!沈惊瓷这样不知廉耻,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我们大渝的世家贵女?会怎么说皇家?您一定要严惩她,把她浸猪笼,沉塘啊!”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刚要开口下令把苏清婉拖下去,沈惊瓷却突然放下了酒杯,抬起了头。
她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苏清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淡淡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苏姑娘,你是不是最近脑子进水了?还是说,你自己挨个倒贴被拒,就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跟你一样,是个没男人就活不了的恋爱脑?”
一句话,全场哄堂大笑。
苏清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沈惊瓷,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胡说!我没有!”
“你没有?”沈惊瓷挑了挑眉,对着身后的侍女使了个眼色,“把东西拿上来,让大家好好看看,到底是谁在倒贴,到底是谁不知廉耻。”
侍女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下去,很快就抱着一个厚厚的木匣子走了回来,放在了大殿中央的桌子上。
沈惊瓷站起身,走到桌子边,打开了木匣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沓信纸,对着全场晃了晃:“大家看好了,这是苏姑娘三个月前,写给前太子萧彻的情书。我给大家念几句啊:‘殿下,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的心就不属于我自己了。我愿为你做牛做马,为你端茶倒水,为你暖床叠被,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哪怕做一个最低贱的丫鬟,我也心甘情愿。’”
她念得声情并茂,全场再次哄堂大笑,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暖床叠被?苏清婉也太主动了吧!”
“我的天,这也太肉麻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原来她是这样的苏清婉啊!平时装得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背地里这么骚?”
萧彻的脸黑得像锅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觉得这个女人善良柔弱呢?
沈惊瓷笑了笑,继续说道:“可惜啊,苏姑娘的一片痴心,太子殿下并不领情。大家看这里,太子殿下在这封情书的末尾,批了一个大大的‘滚’字。”
她把信纸翻过来,展示给所有人看。果然,信纸的末尾,一个龙飞凤舞的“滚”字,格外醒目。
全场笑得更厉害了,苏清婉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她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她伪造的……是她陷害我……”
“伪造?”沈惊瓷嗤笑一声,又从木匣子里拿出了一叠画像,“那这个呢?这是上个月,苏姑娘去靖王府送汤,被门卫拦在外面三个小时,冻得流鼻涕的画像。当时还是冬天,下着大雪,苏姑娘就站在靖王府门口,从早上等到下午,连口热水都没喝上,最后还是被门卫扔出去的。”
画像上,苏清婉穿着单薄的衣服,头发上落满了雪花,鼻子冻得通红,手里还端着一个汤碗,样子狼狈不堪。
全场又是一阵哄笑,萧策的脸也黑了下来,冷冷地说道:“我从来没见过她,也从来没喝过她送的汤。”
“还有这个。”沈惊瓷又拿出了一张纸,“这是半个月前,苏姑娘去国师府门口跪了一天,想求国师见她一面,结果国师大人嫌她吵,让人泼了她一盆冷水,把她浇成了落汤鸡。这件事,国师府的下人都可以作证。”
谢无衍微微点头,淡淡地说道:“确有此事。我嫌她身上的浊气太重,污了我的道场。”
“还有这个。”沈惊瓷最后拿出了一份证词,“这是镇北侯府的门卫写的证词。三天前,苏姑娘翻墙进入镇北侯府,想找陆世子,结果被陆世子的暗卫发现,扔出了墙外,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磕掉了一颗。不信大家可以看看,苏姑娘的门牙,现在还缺着一块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苏清婉的嘴上。果然,她的上排门牙,缺了一块,之前她一直用手捂着嘴,大家都没发现,现在被沈惊瓷点破,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可已经晚了。
“哈哈哈哈!门牙都磕掉了!太惨了吧!”
“四大顶级男神,挨个倒贴,挨个被拒,苏清婉堪称京中倒贴界的天花板啊!”
“太牛了!这毅力,我服了!要是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全场的笑声,像巴掌一样,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在苏清婉的脸上。她彻底崩溃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嘴里不停地大喊着:“我没有!我没有!是她陷害我!是沈惊瓷陷害我!”
沈惊瓷看着她疯魔的样子,嘴角的嘲讽更浓了:“苏姑娘,我对他们四个,没有半分兴趣。倒是你,堪称舔狗界的祖师爷,舔了一圈,舔得满身是伤,现在居然还有脸反过来污蔑我?”
“我告诉你,”沈惊瓷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我沈惊瓷,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看上他们任何一个。更何况,就算我真的看上他们了,那也是他们的福气,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你自己是个恋爱脑,就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跟你一样?你自己喜欢倒贴,就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跟你一样?我看你不是脑子进水了,你是脑子被驴踢了,还踢坏了脑干。”
“像你这种,自己没本事,只会嫉妒别人,靠污蔑别人过日子的女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死了就是浪费土地。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了,哪还有脸在这里大喊大叫,丢人现眼?”
一番话,说得苏清婉哑口无言,只能坐在地上,不停地哭。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够了!苏清婉!你这个不知廉耻、搬弄是非的贱人!哀家早就警告过你,不许再惹是生非,你居然还敢跑到这里来污蔑惊瓷!”
“来人!”太后大喊一声,“把苏清婉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然后永远逐出皇宫,以后再也不许她踏入宫门半步!谁敢放她进来,哀家就砍了谁的脑袋!”
“是!”
几个膀大腰圆的侍卫立刻冲了上来,架起地上的苏清婉就往外拖。
苏清婉拼命挣扎,大喊大叫:“我不服!我不服!沈惊瓷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啪!”
一个侍卫不耐烦了,反手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打得她嘴角流血,牙齿都松动了。
“闭嘴!再敢乱叫,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苏清婉被打得晕头转向,再也不敢喊了,只能呜呜地哭着,被侍卫拖了出去。二十大板的声音,很快就从殿外传了进来,伴随着苏清婉凄厉的惨叫声,听得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大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沈惊瓷看着苏清婉被拖出去的背影,端起桌上的酒杯,对着全场所有人,淡淡地晃了晃。
然后,她说出了一句让全场彻底石化的话:
“刚才苏清婉说我同时勾搭四个男人?呵,你们都搞错了。”
她的目光,扫过身边四个脸色各异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慵懒又嚣张的笑。
“不是我勾搭他们。”
“是他们四个,抢着要舔我。”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连萧彻、萧策、谢无衍和陆惊寒,也全都僵在了原地,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错愕。
沈惊瓷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然后放下酒杯,转身就走。
她的背影,挺拔又潇洒,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脚下。
留下满殿石化的人,和四个眼神复杂的男人,在原地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