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寒身上的杀气,瞬间如同实质般爆发出来,压得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烛光剧烈地摇晃着,映得他那张俊朗却狠戾的脸,一半在光明里,一半在黑暗里,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谢无衍那个狗东西!”
陆惊寒咬牙切齿地说,声音里充满了滔天的怒意。
“他居然敢打你的主意!我现在就去国师府,把他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城门上示众!我倒要看看,没有了脑袋,他还怎么让你替他挡死劫!”
他说着,就要起身去拔桌子上的短刀。
“坐下。”
沈惊瓷冷冷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惊寒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沈惊瓷,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作者大人!谢无衍都想杀你了,你还能忍?”
“忍?我为什么要忍?”沈惊瓷嗤笑一声,“只是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杀了他容易,可谁来帮我对付太子和二皇子?谁来帮我稳住皇帝和太后?”
“再说了,”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想让我替他挡死劫?做梦去吧。谁的死劫谁自己扛,我可没那个闲工夫当你们的替死鬼。他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他玩到底。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替谁挡死劫。”
陆惊寒看着沈惊瓷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下去。
他知道,沈惊瓷说的是对的。
现在杀了谢无衍,只会打乱所有的计划,让局面变得更加混乱。
而且,以谢无衍的本事,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杀死的。
“那你想怎么办?”陆惊寒问道,重新坐回了桌子上。
“先解决太子和二皇子的事。”沈惊瓷说,“漕运的案子,三天后就要上报给皇帝了。我们必须在这三天之内,化解这次危机,还要反将他们一军,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至于谢无衍,先记着这笔账。等解决了太子和二皇子,我再慢慢跟他算。”
陆惊寒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沈惊瓷转过身,看着陆惊寒:“你现在立刻回去,盯着王大人和那几个被太子收买的经办人。不要打草惊蛇,只要看着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就行。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明白。”陆惊寒应了一声,翻身从桌子上跳了下来,“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叫我。就算是半夜,我也随叫随到。”
说完,他走到窗边,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色里。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惊瓷看着陆惊寒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陆惊寒是四个男主里,最疯的一个,也是对她最忠心的一个。
他不在乎她是不是作者,不在乎她是不是穿书的,只在乎她能不能帮他保住陆家。只要她能保住陆家,他就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哪怕是背叛全世界。
这种纯粹的忠诚,既危险,又好用。
沈惊瓷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披风,披在身上,走出了自己的院子。
她要去找她的父亲,沈巍。
现在,只有父女俩联手,才能化解这次危机。
沈惊瓷走到沈巍的书房门口,看到里面还亮着灯。
她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了沈巍沉稳的声音。
沈惊瓷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巍正坐在书桌前,批阅着公文。看到沈惊瓷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毛笔,抬起头,看着她:“瓷儿,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沈惊瓷走到书桌前,看着沈巍,开门见山地说:“爹,出事了。太子和二皇子联手,打算在漕运的案子上动手脚,栽赃你贪墨公款,中饱私囊。”
沈巍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沈巍猛地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太子和二皇子?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沈惊瓷嗤笑一声,“还能为什么?因为我啊。我断了太子的路,毁了他的储君之位,他恨我入骨,想拉着我们全家一起陪葬。”
沈巍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他扶着桌子,脸色惨白如纸。
他当了几十年的丞相,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太子居然会因为自己的女儿,对丞相府下这么狠的手。
贪墨漕运公款,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这……这可怎么办啊?”沈巍的声音都在发抖,“太子他们肯定已经准备好了证据,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我们就算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
看着父亲惊慌失措的样子,沈惊瓷心里叹了口气。
原剧情里,沈巍就是因为太过于忠厚老实,不懂这些阴私手段,才会被太子轻易扳倒,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不过现在,有她在。
她不会让原剧情的悲剧,再次上演。
“爹,你别慌。”沈惊瓷扶住沈巍,让他坐了下来,“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全部计划,也拿到了他们收买官员、伪造证据的证据。只要我们应对得当,不仅能化解这次危机,还能反将他们一军,让他们自食恶果。”
沈巍抬起头,看着沈惊瓷,眼神里充满了疑惑:“瓷儿,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怎么会拿到他们的证据?”
沈惊瓷早就想好了说辞。
“是陆惊寒告诉我的。”她说,“陆惊寒手里有遍布京城的暗卫,太子和二皇子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和太子有旧怨,不想看到太子得逞,所以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沈巍果然没有怀疑。
他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那陆小侯爷,真是我们沈家的恩人啊。”
恩人?
沈惊瓷在心里冷笑。
陆惊寒可不是什么恩人。他只是在投资而已。他帮她,是为了让她帮他保住陆家。一旦她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会第一个转身,把她推入地狱。
不过这些,没必要告诉父亲。
“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沈惊瓷说,“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后,漕运的账目就要上报给皇帝了。我们必须在这三天之内,做好所有的准备。”
“好。你说,我们该怎么做?爹都听你的。”沈巍看着沈惊瓷,眼神里充满了信任。
这段时间,沈惊瓷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骄纵无脑的恋爱脑了。她现在聪慧果敢,运筹帷幄,比他这个当了几十年丞相的父亲,还要厉害得多。
沈惊瓷点了点头,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第一步,立刻换掉漕运司里,所有被太子收买的经办人。用我们自己的人,接管所有的账目。”
“第二步,连夜核对所有的漕运账目,补上所有的漏洞。不能给太子和二皇子留下任何把柄。”
“第三步,伪造三皇子萧煜和王大人勾结的证据。把太子和二皇子做的手脚,全都嫁祸到三皇子头上。”
沈巍看着宣纸上的字,愣住了。
“嫁祸给三皇子?”他皱起了眉头,“这样不好吧?三皇子虽然平时和我们不对付,可我们也不能平白无故地陷害他啊。”
“平白无故?”沈惊瓷嗤笑一声,“爹,你也太天真了。三皇子萧煜,是什么好人吗?他平时没少给我们使绊子,没少在皇帝面前说我们的坏话。这次太子和二皇子联手对付我们,他说不定还在背后推波助澜,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呢。”
“再说了,现在不是讲仁义道德的时候。太子和二皇子想弄死我们,我们就不能手软。他们想栽赃我们,那我们就把这个锅,扣在三皇子头上。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是……”沈巍还是有些犹豫,“要是被皇帝查出来了怎么办?那我们可就真的完了。”
“放心,查不出来的。”沈惊瓷自信地说,“我会把证据做得天衣无缝,连皇帝都看不出破绽。而且,皇帝本来就对三个皇子都不满意。他看到他们狗咬狗,只会高兴,不会深究的。”
沈巍看着沈惊瓷那双充满自信的眼睛,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做。”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丞相府都动了起来。
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按照沈惊瓷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准备。
换掉被太子收买的经办人,核对漕运账目,伪造三皇子和王大人勾结的证据,联络御史台的人……
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三天后,早朝。
太和殿里,气氛凝重。
太子萧彻和二皇子萧景,站在文武百官的前列,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狠戾。
他们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就等着今天,一举扳倒丞相府,杀掉沈惊瓷。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文武百官,淡淡地说:“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太子萧彻就立刻站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叠奏折,走到大殿中央,跪在了皇帝面前。
“父皇,儿臣有要事启奏!”
“丞相沈巍,利用职务之便,贪墨漕运公款三百万两白银,中饱私囊,罪大恶极!儿臣这里有确凿的证据,请父皇明察!”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满朝文武都惊呆了,纷纷看向沈巍,议论纷纷。
谁也没想到,太子居然会在早朝上当众弹劾丞相贪墨,而且一开口就是三百万两白银的天文数字。
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萧彻,你说丞相贪墨漕运公款,可有证据?”
“儿臣有证据!”萧彻大声说,“父皇请看!”
他挥了挥手,几个太监抬着一个箱子,走进了大殿,放在了大殿中央。
“这里面,就是沈巍贪墨公款的全部证据!有他和漕运司官员往来的书信,有他贪污受贿的账目,还有他把赃款转移到外地的凭证!人证物证俱在,沈巍百口莫辩!”
二皇子萧景立刻站了出来,跪在了地上:“父皇,儿臣也可以作证!沈巍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请父皇下旨,立刻将沈巍打入天牢,彻查此事!”
其他太子和二皇子的同党,也纷纷跪了下来,附和道:“请父皇下旨,严惩沈巍!”
一时间,整个大殿里,全都是要求严惩沈巍的声音。
沈巍站在百官之中,面无表情,没有半分慌乱。
他甚至连站出来辩解的意思都没有。
皇帝看着满箱的“证据”,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沈巍,眼神里多了几分怀疑和警惕。
他对着沈巍,沉声道:“沈巍,他们说的,可是真的?你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沈巍缓缓站了出来,对着皇帝行了一礼。
“陛下,臣对大渝、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半分贪墨之心。”
“太子殿下拿出来的这些证据,全都是伪造的。”
“臣这里,有真正的证据。”
他顿了顿,对着身后的下人使了个眼色。
两个下人,抬着一个更大的箱子,走进了大殿。
沈巍指着箱子,对着皇帝说:“陛下,这里面,是漕运司主事王大人,勾结三皇子萧煜,贪墨漕运公款三百万两白银的全部证据。还有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收买下人、伪造证据、意图诬陷臣的全部证词和书信。”
“请陛下过目。”
整个大殿,瞬间炸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子和二皇子,居然伪造证据诬陷丞相?
而真正贪墨公款的,居然是三皇子萧煜?
太子萧彻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了。
二皇子萧景也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皇帝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示意太监,把箱子里的证据拿上来。
太监把证据一件一件地呈给皇帝。
皇帝一件一件地看着,脸色越来越阴沉,眼神里的怒火,也越来越旺盛。
这些证据,比太子拿出来的那些,还要确凿,还要详细。
每一笔账目,每一封书信,每一个证词,都清清楚楚,容不得半点狡辩。
就在这时,御史台的御史大夫,突然站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叠奏折,跪在了皇帝面前。
“陛下,臣也有要事启奏!三皇子萧煜,勾结漕运司官员,贪墨公款,中饱私囊,证据确凿!请陛下下旨,严惩三皇子!”
紧接着,十几个御史,也纷纷站了出来,弹劾三皇子萧煜。
三皇子萧煜本来站在百官之中,等着看沈巍的笑话。结果没想到,火居然烧到了自己的头上。
他瞬间就懵了,脸色惨白,大声喊道:“父皇!儿臣冤枉!是他们陷害我!是太子和二皇子陷害我!”
“你胡说!”太子萧彻立刻反驳道,“明明是你自己贪墨公款,还想嫁祸给我们!”
“就是你!”三皇子萧煜怒吼道,“是你收买了王大人,是你伪造了证据诬陷沈丞相!现在事情败露了,你就想把锅甩给我!你太卑鄙了!”
“你才卑鄙!”
“你才是!”
三个皇子,在太和殿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互相指责,骂作一团。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皇帝看着眼前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
“够了!”
“你们三个,真是丢尽了朕的脸!”
三个皇子,瞬间都闭上了嘴,低着头,不敢说话。
皇帝深吸一口气,对着沈巍,沉声道:“沈巍,把你的漕运账目,呈上来。”
“是,陛下。”
沈巍让人把整理好的漕运账目,呈给了皇帝。
皇帝仔细地看了一遍,发现账目清清楚楚,分毫不差,根本没有任何贪墨的痕迹。
他点了点头,对着沈巍,语气缓和了许多:“沈爱卿,辛苦你了。是朕错怪你了。”
“臣不敢。”沈巍躬身道。
皇帝转过头,看着三个皇子,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三皇子萧煜,贪墨漕运公款,罪大恶极!即日起,降为庶人,圈禁府中,终身不得出!”
“太子萧彻、二皇子萧景,伪造证据,诬陷忠良,挑拨离间,败坏朝纲!罚你们禁足东宫和王府三个月,闭门思过!再敢胡来,朕定不轻饶!”
“王大人及所有涉案官员,全部革职查办,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
圣旨一下,全场鸦雀无声。
三皇子萧煜瘫软在地上,彻底绝望了。
太子和二皇子,也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阴谋,最后居然会变成这样。
不仅没有扳倒丞相府,反而把三皇子给坑了进去,自己也受到了惩罚。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早朝结束后,沈巍和沈惊瓷一起,走出了太和殿。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温暖而耀眼。
沈巍看着身边的女儿,心里充满了骄傲和感激。
如果不是女儿,这次丞相府,真的就完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沈惊瓷。
阳光照在沈惊瓷的脸上,她的眼神明亮而坚定,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冷静。
沈巍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沈惊瓷从未听过的复杂情绪。
“瓷儿。”
“其实爹早就知道。”
“你不是原来的瓷儿了。”
沈惊瓷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沈巍,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
沈巍看着她震惊的样子,苦笑了一声。
“你到底是谁?”
“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