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太子萧彻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萧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知道！萧策也知道！
苏清婉也愣住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什么战死？靖王殿下好好的，怎么会战死？
只有沈惊瓷，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太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萧策战死的时候，手里攥着的，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一块暖玉，上面刻着一个“策”字。这个细节，她从来没有写进书里，只写在了自己的私人人物小传里，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
现在，萧策居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说明，他不仅觉醒了，记得书里的所有剧情，甚至连她写在人物小传里的、从未对外公布过的细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比太子和国师的觉醒，还要可怕。
沈惊瓷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可脸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靖王殿下说什么？我听不懂。”
萧策冷笑一声，眼神里的恨意更浓了：“听不懂？”
他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在了沈惊瓷的脸上，温热的呼吸带着血腥味，喷在她的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作者大人，别装了。我知道是你，是你写了我的一生，是你让我三年后战死沙场，头颅被敌军割下，挂在城门上示众，尸骨无存，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沈惊瓷的心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萧策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滔天恨意，还有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啊，谁能不怕呢？
一生戎马，保家卫国，从未有过二心，最终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换做是谁，都会恨那个写下自己命运的人。
沈惊瓷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萧策，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她知道，再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既然已经摊牌，那就干脆点。
她抬起头，迎上萧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刺骨的冷静，一字一句地说：“是，是我写的。”
轰！
萧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当沈惊瓷亲口承认的那一刻，他还是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真的是她！
真的是这个女人！
是她，写下了自己的一生，是她，给自己安排了那样一个悲惨的结局！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恨不得现在就掐死这个女人，让她尝尝自己未来会受的苦，让她为自己写下的一切付出代价。
可他不能。
他太怕那个结局了。
他不怕死，可他怕尸骨无存，怕自己死后，连个祭奠他的人都没有，怕自己一生的功绩，都被人遗忘，怕自己守护的家国，最终落入奸人之手。
而眼前这个女人，是唯一能改写他命运的人。
萧策死死地盯着沈惊瓷，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很久，才勉强压下心里的杀意，声音沙哑地说：“你想要什么，才肯告诉我，怎么避开这个死局？”
沈惊瓷看着他，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同情？可笑。
她现在自身都难保，这些人一个个都恨不得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她要是敢心软，死的就是她自己。
她抱着胳膊，语气平淡地说：“靖王殿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能写死你，就能写活你。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帮你改命，你总得给我点好处吧？”
萧策毫不犹豫地说：“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兵权？爵位？只要我有的，你随便拿。”
“这些我都不稀罕。”沈惊瓷摇了摇头，“金银珠宝，我自己能赚；兵权，我一个女人要了也没用；爵位，我现在已经是县主了，还是太后的义女，不比你的爵位低。”
萧策皱起了眉头：“那你想要什么？”
沈惊瓷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欠我三个人情。”
“三个人情？”萧策愣住了。
“对。”沈惊瓷点了点头，“未来，不管我让你做什么事，只要不违背你的原则，不损害国家利益，你都必须无条件帮我三次，不得拒绝。这三个人情，我可以随时兑现，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事。”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冰冷：“包括，让你去死。”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疯了！沈惊瓷绝对是疯了！
居然敢跟靖王殿下说这种话，居然敢让靖王殿下欠她三个人情，还包括让他去死！这简直是在找死！
太子萧彻也惊呆了，他看着沈惊瓷，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原来，这才是沈惊瓷真正的底气。她根本不在乎什么金银珠宝，什么兵权爵位，她要的，是这些人的命，是他们无条件的服从。
苏清婉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斗不过沈惊瓷了。
自己还在为了太子的一点宠爱争风吃醋的时候，沈惊瓷已经在拿捏这些权倾朝野的男人了。她们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
萧策盯着沈惊瓷，看了很久很久。
他能看出，沈惊瓷说的是认真的。
三个人情，听起来不多，可一旦兑现，就意味着他的命，握在了她的手里。
可他没有选择。
比起尸骨无存的结局，三个人情，又算得了什么？
萧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着天空，举起了右手，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我，萧策，在此对天起誓，今日起，欠沈惊瓷三个人情。未来，只要她有任何吩咐，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不损害大渝的利益，我萧策万死不辞。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誓言落下，天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惊雷，仿佛是上天在见证他的誓言。
沈惊瓷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又拿捏住了一个。
现在，太子、国师、陆惊寒、靖王，四大男主，全部被她拿捏在手里，她的护身符，又多了一层。
“既然靖王殿下这么爽快，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沈惊瓷看着萧策，语气平静地说，“出卖你的友军，是镇西将军王奎。他早就和敌军勾结了，三年后的边境大战，他会故意拖延粮草，还会把你的行军路线泄露给敌军，让你中了埋伏，全军覆没。”
萧策的瞳孔瞬间收缩，拳头攥得更紧了。
王奎！
居然是他！
他和王奎是多年的战友，一起出生入死过，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王奎，没想到，最终出卖他的，居然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还有。”沈惊瓷继续说，“敌军的主帅，是北狄的二王子，他最擅长的就是伏击战。你这次出征，不要走原来的路线，绕到侧翼，先切断他的粮草，然后再正面进攻，就能打赢这场仗，还能趁机收复之前丢失的三座城池。”
她把原书里的战术，还有自己改良后的细节，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策，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萧策越听越震惊，越听越佩服。
这些战术，精准地戳中了敌军的所有软肋，比他帐下所有谋士加起来想出来的计策，都要高明百倍。
他看着沈惊瓷，眼神里的恨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感激，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异样。
“多谢沈姑娘。”萧策对着沈惊瓷，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此恩，萧策没齿难忘。”
“不用谢。”沈惊瓷摆了摆手，“这是交易，你欠我三个人情，我告诉你怎么改命，公平合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号角声，是围猎比试开始的信号。
“围猎开始了，我先走了。”沈惊瓷翻身上马，对着萧策挥了挥手，“祝你旗开得胜。”
说完，她调转马头，策马离开了密林。
萧策站在原地，看着沈惊瓷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风吹起他的黑色披风，猎猎作响，他的眼神复杂难明。
太子萧彻抱着苏清婉，看着萧策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围着沈惊瓷转？为什么她能这么轻易地拿捏住所有人？
他不甘心！
苏清婉看着萧彻阴沉的脸，心里也充满了嫉妒和怨恨。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心里暗暗发誓：沈惊瓷，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一定会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沈惊瓷骑着马，回到了围场的主场地。
刚才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围场，所有人都用敬畏的眼神看着她，再也没人敢小看她，再也没人敢说她是骄纵无脑的草包嫡女。
沈惊瓷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拿起自己的牛角弓，拉满了弦，瞄准了远处的一头雄鹿。
“嗖”的一声，弓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了雄鹿的心脏。
雄鹿应声倒地。
全场哗然，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皇帝坐在高台上，看着沈惊瓷，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丞相沈巍说：“沈爱卿，你养了一个好女儿啊。”
沈巍笑着拱了拱手，心里充满了骄傲。
他的女儿，终于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只会追着太子跑的傻丫头了。
沈惊瓷放下弓箭，翻身下马，准备去看看自己的猎物。
就在这时，她的脚踢到了一个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一块破碎的玉佩，上面还沾着一点血迹。
是刚才萧策攥碎的。
沈惊瓷弯下腰，捡起了那块玉佩碎片。
玉佩是暖玉做的，质地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字。
当她看清那个字的时候，瞳孔瞬间收缩，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那不是“策”字。
那是一个“瓷”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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