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瓷从陆惊寒的马车上下来,站在丞相府门前的青石板路上,看着那辆玄色马车迅速消失在街巷尽头,周身的冷意才稍稍散去。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脑海中快速梳理着眼下的局势。
太子萧彻、国师谢无衍、疯批反派陆惊寒,这三个书里的核心男性角色,已经百分百确认觉醒,个个都记得书中剧情,都清楚自己的悲剧结局,也都知道了她的作者身份。
如今,太子被她拿捏了命脉,不敢轻易造次;陆惊寒为了保住陆家,与她达成交易,成了她手里的暗线;国师谢无衍,手握天机,知晓她的底细,暂时没有恶意,却也始终是个变数。
唯独剩下战神靖王萧策,之前那封密信,已经暴露了他的不对劲,只是还未曾正面摊牌,尚未确认他是否彻底觉醒,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能在这个时间点,给她写出那般试探意味十足的密信,萧策的觉醒,也只是时间问题。
短短数日,她从一个刚穿书就面临凌迟死局的炮灰女配,一路逆袭,反杀白莲花、清理内奸、拿捏太子、结盟疯批反派,硬生生在这地狱级的开局里,杀出了一条生路。
但沈惊瓷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书里的剧情,因为他们这群觉醒者的存在,早已彻底脱轨,暗流涌动,危机四伏,远比原书里还要凶险万分。
那个被她接连打脸、彻底撕碎白莲花人设的原书女主苏清婉,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她刚踏入丞相府大门,还没来得及回到自己的院落,就看到府里的下人一个个神色慌张,低着头,眼神躲闪,窃窃私语,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异样,欲言又止。
沈惊瓷眉头微挑,心中已然了然。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苏清婉那个女人,又开始作妖了。
原主沈惊瓷,从前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恋爱脑,为了太子萧彻,骄纵跋扈,蛮横无理,名声本就不好,全京城的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
之前东宫宴会上,她一反常态,当众戳破苏清婉的阴谋,彻底扭转局面,全身而退,后来又雷霆手段清理内奸,一改往日蠢笨形象,本就引得京中众人议论纷纷,苏清婉吃了大亏,丢尽脸面,必然会怀恨在心,想方设法报复回来。
以苏清婉那点心胸和手段,正面斗不过她,就只会在背后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散播谣言,抹黑她的名声,这是白莲花最擅长的把戏,也是最阴毒、最容易让人百口莫辩的招数。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贴身侍女青竹快步迎了上来,神色焦急,眼眶微红,凑到沈惊瓷身边,压低声音,急声道,“不好了,京城里现在到处都是关于您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难听至极,老爷和夫人都在正厅等着您,急得不行。”
沈惊瓷神色平淡,脚步未停,径直朝着正厅走去,语气波澜不惊:“慌什么,不过是一些跳梁小丑,在背后乱嚼舌根罢了,天塌不下来。”
青竹看着自家大小姐依旧冷静从容的样子,心中的焦急稍稍平复了几分,却还是忍不住,把外面流传的谣言,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外面的谣言,简直是恶毒至极,不堪入耳。
苏清婉自知正面不敌,便暗中收买了京城里的地痞流氓、说书先生、茶楼酒肆的掌柜,在大街小巷四处散播,说沈惊瓷是中了邪,被脏东西附了身,所以才会性情大变,从前明明是个一心痴恋太子、骄纵无脑的大小姐,如今却变得心狠手辣,冷漠无情,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更有甚者,说沈惊瓷是被厉鬼缠身,克父克母,还会给丞相府带来灭顶之灾,之前东宫之事,根本不是她清白,而是邪祟作祟,迷惑了众人的双眼,才让苏清婉蒙受不白之冤。
还有谣言说,沈惊瓷不知廉耻,被太子厌弃之后,不死心,又去勾搭靖王萧策、国师谢无衍,甚至还和镇北侯府的疯批世子陆惊寒有不清不楚的关系,私生活混乱,败坏门风,丢尽了世家贵女的脸面。
这些谣言,一传十,十传百,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恶毒,短短半天时间,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街头巷尾,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世家勋贵,全都在议论这件事,对着沈惊瓷和丞相府指指点点,唾骂不已,把从前原主做过的那些荒唐事,全都翻了出来,无限放大,恨不得把沈惊瓷踩入泥底。
甚至,这些谣言已经传到了皇宫里,就连太后都听闻了此事,特意派了宫里的太监,来到丞相府询问情况,言语间,满是试探。
毕竟,在这个年代,鬼神之说深入人心,女子的名声更是比性命还要重要,一旦被贴上“中邪”“不洁”的标签,这辈子就算是彻底毁了,就连丞相府,也会因为她的名声,受到牵连,被朝堂之上的对手抓住把柄,大肆攻击。
青竹越说越急,声音都带着哭腔:“大小姐,那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明明是苏清婉自己心思歹毒,故意陷害您,却反过来这么污蔑您,实在是欺人太甚!现在外面的人,都信了那些谣言,都在骂您,咱们该怎么办啊?”
沈惊瓷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透着一股嘲讽。
就这?
苏清婉就这点手段?
散播谣言,抹黑名声,这都是她玩剩下的套路,在现代网络上,这种造谣抹黑的操作,简直是烂大街了,堪称初级绿茶操作,毫无新意,也就只能欺负欺负从前那个无脑的原主,想要对付她,简直是痴人说梦。
还中邪被附身?
这苏清婉,是不是宫斗剧看多了,脑子瓦特了,就不能搞点高端的操作?
真是菜得抠脚,一点新意都没有。
“慌什么,不过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谣言罢了,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沈惊瓷语气平淡,带着几分不屑,“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苏清婉想要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抹黑我的名声,毁掉我,简直是异想天开。”
说话间,她已经走进了正厅。
丞相沈巍和夫人正坐在厅中,神色焦急,满面愁容,看到沈惊瓷进来,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瓷儿,你可算回来了,外面的谣言,你听说了吗?”沈巍眉头紧锁,语气凝重,“这谣言传得太凶,已经影响到咱们丞相府的声誉了,方才宫里的太监前来,话里话外都在试探,若是这谣言再继续传下去,恐怕会给咱们府里招来大祸啊!”
丞相夫人更是眼眶通红,拉着沈惊瓷的手,心疼不已:“我的瓷儿,你明明什么都没做,是苏清婉那个小贱人故意陷害你,他们怎么能这么污蔑你,这让你以后在京中,怎么抬头做人啊!”
看着父母担忧的神色,沈惊瓷心中微微一暖,这是原主记忆里,从未有过的温暖,也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软肋。
她拍了拍母亲的手,语气沉稳,安抚道:“爹,娘,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不会让丞相府受到牵连,也不会让苏清婉这个女人,继续逍遥法外,肆意污蔑我。”
“那些谣言,看似来势汹汹,实则不堪一击,苏清婉以为,靠这些小动作,就能扳倒我,就能让我身败名裂,实在是太天真了。”
沈巍看着女儿从容淡定、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的焦急稍稍平复,他知道,自己的女儿自从那日东宫之事后,就彻底变了,变得聪慧果敢,心思缜密,每每都能化险为夷。
“瓷儿,你有办法?”沈巍连忙问道。
“自然。”沈惊瓷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她苏清婉喜欢散播谣言,喜欢玩阴的,那我就陪她好好玩玩,只是,她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当即吩咐下去,让丞相府的老管家,动用府里的暗线,把苏清婉之前做过的所有龌龊事,全部搜集起来,整理成证据。
包括东宫宴会上,苏清婉如何设计陷害她、如何偷偷更换媚药、如何提前引来皇帝的人、如何袖中藏着药粉妄图栽赃;还有平日里,苏清婉如何伪装白莲花,背地里苛待下人、如何嫉妒原主、如何暗中使绊子;以及这一次,她如何收买地痞流氓,四处散播恶毒谣言,所有的人证物证,全部搜集齐全,一件都不能落下。
老管家领命,立刻下去办事,丞相府的暗线遍布京城,不过半个时辰,就把所有的证据,全部搜集到位,桩桩件件,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紧接着,沈惊瓷又吩咐,把这些证据,匿名散播到京城的各个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不用刻意宣传,只需让那些说书先生、地痞流氓,无意间“发现”,再慢慢传播开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苏清婉不是喜欢散播谣言吗?那她就把真相,全部公之于众,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苏清婉这朵白莲花,到底是何等的歹毒心肠,何等的虚伪做作。
做完这一切,沈惊瓷坐在厅中,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巍和夫人看着她运筹帷幄的样子,心中满是欣慰与惊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担忧。
果然,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京城的舆论,彻底反转。
原本还在散播沈惊瓷中邪、私生活混乱的众人,瞬间被苏清婉的种种恶行惊呆了,所有的证据摆在眼前,容不得半点质疑。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苏清婉在伪装,在演戏,在陷害沈惊瓷,什么善良柔弱的庶女,全都是装出来的,她根本就是一个心思歹毒、阴险狡诈、嫉妒心极强的白莲花!
之前骂沈惊瓷骂得有多凶,现在骂苏清婉就有多狠,大街小巷,全都是唾骂苏清婉的声音,她的名声,一夜之间,彻底臭了,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人人喊打。
沈巍看着局势彻底反转,心中大石落地,对着沈惊瓷赞叹不已:“瓷儿,你真是长大了,有勇有谋,爹不如你啊!”
沈惊瓷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点小事,不过是举手之劳,苏清婉这种跳梁小丑,根本不值得她费太多心思。
就在这时,老管家再次走进厅中,神色恭敬,递上一份请柬,沉声道:“大小姐,宫里传来消息,三日后,皇家秋猎,皇帝和太后都会前往,特意下了口谕,让您一同随行,前往围场。”
听到“皇家秋猎”四个字,沈惊瓷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凝重。
她猛地想起,原书剧情里,这场皇家秋猎,正是原主沈惊瓷的又一个生死劫难,也是苏清婉设计陷害原主、彻底毁掉原主的关键节点。
原书里,苏清婉在秋猎围场,故意引原主进入密林深处,将她推入提前设好的陷阱,陷阱之下,全都是锋利的尖刺,还有围场里放养的猛兽,原主差点惨死其中,侥幸活下来,也被栽赃谋害贵人,彻底被皇帝厌弃,还因此和靖王萧策结下死仇,为后来的满门抄斩,埋下了最大的祸根。
而这一次,苏清婉在她这里接连翻车,名声尽毁,必然会在秋猎之上,孤注一掷,设下更狠毒的圈套,置她于死地。
更重要的是,这场秋猎,也是她正面接触靖王萧策、确认他是否觉醒的唯一机会。
一时间,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沈惊瓷放下茶杯,眼底寒光乍现,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本章结尾钩子,狠戾十足:
“皇家秋猎?正好,苏清婉不是一心想置我于死地吗?三日后的围场,我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阴招,尽管使出来。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她欠我的,我会连本带利,让她一次性还清,让她彻底明白,惹到我,到底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