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锁死。
光线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太子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偏殿里格外清晰。
他一步步逼近，玄色衣袍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沈惊瓷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慌乱。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太子停在她面前，两人之间只有一步之遥。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清新干净，和从前那个满身脂粉味的沈惊瓷判若两人。
太子的眼神锐利如刀：“你不用装了。”
“从你戳破苏清婉下媚药的阴谋开始，我就怀疑你了。”
“以前的沈惊瓷，骄纵无脑，连苏清婉的一根手指头都斗不过。”
“现在的你，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你不是沈惊瓷。”
沈惊瓷挑眉：“哦？那我是谁？”
太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那个写我们命运的人。”
“你是刀刀致命。”
沈惊瓷的眼神微微一动。
果然。
他什么都知道。
太子看着她的反应，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就知道是你。”
“只有你，才知道苏清婉的所有计划。”
“只有你，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只有你，才能把我们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后退一步，靠在柱子上，眼神空洞。
“半个月前，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当了一辈子太子，机关算尽，步步为营。”
“最终，在半年后，逼宫谋反。”
“结果失败了。”
“被废黜储君之位，圈禁宗人府。”
“最后，被我最信任的贴身太监李德全，用一杯毒酒赐死。”
“死后连个谥号都没有。”
“断子绝孙，绝了萧氏一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个噩梦。”
“直到苏清婉设计给你下媚药，被你当场戳破。”
“所有的细节，都和梦里一模一样。”
“我才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我们注定的命运。”
“是你，亲手写给我们的命运。”
太子抬起头，看着沈惊瓷，眼神里满是恨意和不甘。
“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决定我们的生死？”
“你凭什么让我们落得那样悲惨的下场？”
“你写我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也是活生生的人？”
“有没有想过，我们也会痛，也会怕，也会不甘心？”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沈惊瓷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等他说完，她才缓缓开口。
“你说李德全是你最信任的人，对吗？”
太子猛地一怔，看着沈惊瓷，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连李德全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太子心里的地位有多重要。
沈惊瓷继续说：“你从来没爱过苏清婉，接近她只是因为她父亲是吏部尚书，手里握着五品以下官员的任免权。”
“你想利用苏家的势力，巩固你的储君之位。”
太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早就想除掉靖王萧策，因为他手握重兵，功高震主，是你储君之位最大的威胁。”
“你一直在暗中收集他克扣军饷的假证据，想找机会把他打入天牢。”
太子的脸色越来越白。
“你在东宫的密室里，藏了三千死士，还有和禁军统领赵虎往来的密信。”
“密室的开关，在你书房那幅《江山万里图》的右下角。”
“你甚至已经拟好了登基诏书，藏在诏书匣的夹层里。”
“对不对？”
每说一句，太子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沈惊瓷说完，太子已经浑身发抖，面无血色。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柱子上，差点摔倒。
这些，全都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连他最信任的贴身太监李德全，都不知道密室的存在。
只有写这本书的人，才知道。
他彻底确定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那个写下他一生的作者。
就是那个，把他推入地狱的人。
太子看着沈惊瓷，眼神里恨意翻涌，还有极致的恐惧。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穿进这本书里，到底想干什么？”
“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吗？”
“还是想亲手，再把我们推一次地狱？”
沈惊瓷摇了摇头：“我不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活下去。”
“想保住我的家人。”
“原主的结局，是满门抄斩，凌迟处死。”
“我不想落得那样的下场。”
太子笑了，笑得疯狂。
“活下去？”
“你凭什么活下去？”
“你把我们都害成这样，你还想活下去？”
“我告诉你，不可能！”
“既然你能写我们的命运，那我就杀了你！”
“杀了你，我们的命运就会改变！”
他猛地扑了过来，一把掐住了沈惊瓷的脖子。
手指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脖子掐断。
沈惊瓷的呼吸瞬间变得困难，脸色涨得通红。
但她的眼神，依旧平静。
没有一丝恐惧。
只是静静地看着太子。
太子看着她的眼神，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
他明明掐着她的脖子，明明掌握着她的生死。
可他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拿捏的人。
“你不怕死吗？”太子咬着牙，声音嘶哑。
沈惊瓷看着他，艰难地扯出一抹笑。
“我怕。”
“但我更怕，你杀了我之后，你的结局，会比书里更惨。”
太子的手猛地一顿，力道松了几分。
“你说什么？”
沈惊瓷继续说，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
“这个世界，是我写的。”
“我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我死了，这个世界就会崩溃。”
“所有的剧情，都会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躲过毒酒赐死的结局吗？”
“错了。”
“你会在三天后，去太庙祭祀的时候，被雷劈死。”
“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太子的手开始颤抖。
他看着沈惊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谎言。
只有冰冷的真相。
他相信了。
他不得不信。
因为这个女人，知道他所有的秘密，知道他所有的命运。
她说的话，一定会成真。
太子的手，彻底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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