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杭州的高铁是周六早上八点的。
林薇到车站时,佩恩已经在等了。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像大学生。看到林薇,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薇薇。”他走过来,想帮她拿包,但林薇避开了。
“我自己来。”她说。
佩恩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收回去:“好。”
两人沉默地过安检,沉默地找座位,沉默地坐下。高铁启动,窗外的风景飞快后退,像倒带的电影。
“吃早饭了吗?”佩恩问,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我买了你爱吃的三明治和豆浆。”
“吃过了。”林薇说。其实没吃,但她不想接。
佩恩的手顿了顿,把纸袋放回去:“那...渴吗?我带了水。”
“不渴。”
又是一阵沉默。佩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林薇知道他没睡。他的睫毛在颤动,手紧紧攥着背包带子,关节发白。
“薇薇,”他突然开口,眼睛还闭着,“谢谢你愿意来。”
林薇看着窗外,没说话。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什么,但...谢谢。”佩恩的声音很轻,带着哽咽,“这次之后,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
“你想做什么了断?”林薇问。
佩恩睁开眼睛,看着前方:“去听她最后一场演出,然后...和她道别。彻底的道别。”
“你怎么知道是彻底?也许她以后还会回来,也许你们还会见面。”
“不会了。”佩恩摇头,“她要搬到北京去了,短期内不会回来。而且...她明确说了,不想再见到我。”
林薇想起苏晴的话:“我会尽力,拉黑他,换号码,去别的城市发展。”原来她已经跟佩恩说过了。
“你恨她吗?”林薇问。
佩恩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不恨。有什么资格恨呢?她从来不属于我,是我一直抓着不放。”
“那你恨我吗?”
“恨你?”佩恩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血丝,“我怎么会恨你?我恨的是我自己。我恨我蠢,恨我贪心,恨我伤害了你。”
林薇不说话了。她相信佩恩此刻的真诚,但真诚能持续多久?一天?一周?一个月?等他缓过来,会不会又故态复萌?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高铁到站,两人随着人流走出车站。杭州在下雨,绵绵的秋雨,把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烟灰色中。
“酒店订好了,离演出场地不远。”佩恩说,“我们先去放行李,然后...你想去哪?”
“随便。”
他们打车去酒店。路上,佩恩一直看着窗外,侧脸在雨幕中显得模糊。林薇想起三年前,他们第一次一起旅行,也是来杭州。那时也下雨,他们撑一把伞,在西湖边漫步,她的肩膀湿了一半,但心里是甜的。
那时他说:“以后每年都来一次杭州,就我们俩。”
他们确实每年都来,但今年,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酒店是五星级,房间很大,是湖景房。佩恩订了一间套房,有两个卧室。林薇挑了较小的那间,放下行李就开始收拾。
“薇薇,”佩恩站在门口,“我们谈谈,好吗?”
“谈什么?”
“谈...我们的未来。”佩恩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说这些,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想法。”
林薇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从你搬走那天起,我一直在想,想我们这三年,想我对你的感情,想我对苏晴的执念。”佩恩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想明白了,薇薇。我对苏晴,是青春期的遗憾,是求而不得的执念,那不是爱。我对你,才是爱,是想一起过日子的爱。”
“有什么区别?”林薇问,“不都是喜欢吗?”
“不一样。”佩恩摇头,“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