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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考虑考虑我

墨汁念念

“李总,我今天带你来,是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她看着那个盒子,没动。

  “打开看看。”

  她伸手拿起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了。

  照片上是两个孩子——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小男孩穿着深色的外套,表情有些拘谨。小女孩长发披肩,戴着白色发箍,穿着条米白色连衣裙,笑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

  她认出了那个小女孩——是自己。

  “这是……”

  “十五年前,赵家的那场宴会,这张照片是拍的,那会儿手机还没那么先进,像素很糊,有些不清晰。“赵之墨的声音很温柔“那天谢谢你,愿意陪我玩儿,除了阿婆,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她盯着照片,记忆慢慢涌上来。

  她问他怎么一个人,他抬起头,眼神里藏着期待。手里紧紧攥着一辆旧得发黑的小汽车。

  “现在的你就是对赵家最有力的反击。”她的声音有些涩。不知道为什么,喉咙有点发疼,眼眶发酸。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些心疼他,他真的吃了好多的苦,在最需要爱和陪伴的年纪,他却始终孤身一人。

  赵之墨心里涌入了一股小小的力量,热乎乎的,他看见了她酸涩的眼眶,听出了她有些哽咽,她还是那么善良,八岁的光穿过时间,依然照亮了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他有些笃定,这束光会照着他,一辈子。他没说谢谢夸奖,没说谢谢鼓励。而是看着她,几秒后,他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从那天起,你就一直在我心里。”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之墨……”

  “念念。”他打断她,从前只能默念的名字,终于说出了口。“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不合适。但人不能总保持清醒,不能总合时宜,至少在你面前我不想。”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十五年前,是你救了我。是你用行动告诉我,那些侮辱谩骂冷落,都不是我的错,我不是罪人,不是生来就讨人厌,有人会喜欢我,站在我这边。从那天起,我就想变得更强,强到有一天能站在你身边。我没辜负你的好,没辜负命运赐予我的这份美好。”

  “我花了十五年,建立了自己的公司,有了自己的事业。我想也许那就够了,在赵家我永远争不过赵之轩,可直到我回国后又一次见到你,见到人群中的你,没有人会不喜欢你,我知道我对你的喜欢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我,还是想要明确的告诉你,在你身边的每一刻,在你面前出现的每一个偶然都是我处心积虑制造的。我很想要一直在你身边。”

  “我知道,你是天鹅,你高贵不可攀。赵之轩他配不上,我也配不上,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知道我插不进来,也绝不会打扰。”

  “但是,“他顿了顿,“现在你退婚了。”

  “这意味着我有争取的机会。”

  他的手微微收紧。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信任我。你可能觉得我在利用你,或者有别的心思。”

  “但我想告诉你——我没有,我反复问过我自己,如果不是你,我会不会拿李家的婚约当筹码,我不会。就算你不是李小念,是赵小念,周小念,什么都行,什么小念都可以。”

  “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能帮我,不是为了报复赵家。”

  “只是因为你是你。”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可能接受我。但我想让你知道——”

  “我等了你十五年,不在乎再等久一点。还有就是,我从没谈过恋爱,一次都没有过,我没有过女人,不会花天酒地,也不感兴趣。我很干净,我这个人,我全部的钱,都可以给你,我知道你不缺钱,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都有,但是,请你考虑考虑我。”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李小念看着他,心里乱成一团。

  他是认真的吗?

  他的眼神那么真诚,他的声音那么笃定。

  可是……

  “赵之墨,”“你让我……想一想。“

  他点点头。

  “好,好。”

  他站起身,退后一步。

  “小念,你想多久都可以,我会一直等。”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那番话从未说过一样。

  “走吧,送李总回去。”结束刚才的对话,他退到原来的距离。

  傍晚,李小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赵之墨说的那些话。

  “我等了你十五年。”这话她不信,可二十三岁依然洁身自好,从未谈过恋爱,以他的条件,确实蛮稀奇的,倒也算是给这句话留了个证据。

  “我很干净。”

  “考虑考虑我。”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有些慌乱,有些悸动,还有些……害怕。

  她害怕什么?

  害怕自己的心动?害怕他的接近?还是害怕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赵之轩也把她骗的很好,她不敢赌,说不定赵家的男人就是有骗人的基因呢?说不定这是赵家的套路呢?谁能保证?心动确实很真实,可被骗过的屈辱也很真实。

  她无法抉择。

  只知道,此刻月色很好,她的心很乱,今晚不适合做决定。

  周一早上,李小念在书房里做最后的准备。

  明天就要飞慕尼黑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赵之墨发来的消息。

  「李总,赵之轩那边有消息了。」

  不知道为什么,再看见他的消息竟然有些小开心「什么消息?」

  「他会在慕尼黑等你。」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汉斯·韦伯不只会见你一个人。赵之轩也会在同一天见汉斯·韦伯。你们会在韦伯科技的总部碰上。」

  她盯着屏幕,手指收紧。

  “李总,”赵之墨又发来一条「我也会去。」

  「你也去?」

  「嗯。」他顿了顿,「在你考虑我的期间,我不会再让别的男人离你太近,特别是他。」

  「你这话说的像我是你女朋友了一样,赵总,注意身份。」

  她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好的李总,作为合作伙伴,为了公司绝对的利益,我要保护我的甲方人身安全,这是我作为乙方对此次合作的诚意。」

  「哦。」李小念嘴角忍不住上扬

  看不出来赵之墨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周二上午十点,李小念拖着登机箱出现在首都机场T3航站楼。

  十三个小时的飞行,她脑子里全是韦伯科技的竞标方案,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关键数据。

  “李总。”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回头,看见赵之墨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大衣,拉着银灰色的登机箱,正朝她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她有些意外,“不是说墨石的行程单独安排吗?”旁边的五个人见状也开始窃窃私语。

  “墨石的赵总怎么也来了?”

  “不知道啊,小林你也不知道吗?”

  “我没提前接到通知,应该是私人行程。”

  “气氛很暧昧哦。”

  “小点儿声儿!”

  “原计划是单独走。”赵之墨在她身边停下,“但想了想,不放心你一个人。”

  “我这不是带了五个人。”

  “我之前也不知道。”他看着她,语气平淡,“赵之轩那边最近动作频繁,我怕他趁你落单的时候搞小动作。”

  李小念挑了挑眉。“你会不知道?”

  “真不知道。”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你这下知道了,不用跟着我。”

  “要跟的。」他低头看了看她身边,空无一物,“你行李呢?我帮你拿。”

  “不用。”她拉过箱子,“小李那呢。”

  “好。”赵之墨没再坚持,只是跟在她身侧,步伐放得很慢,配合着她的节奏。

  头等舱的座位宽敞舒适。

  李小念坐下来,系好安全带,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准备再做最后一次方案确认。

  “李总。”

  空姐走过来,弯下腰,声音温柔:“您旁边这位先生想换个位置,方便吗?”

  她抬起头,看见赵之墨站在过道那头,手里拿着一杯气泡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赵总,”她皱眉,“你有完没完?”

  “我有事跟您说”

  “我不。”

  “您需要毛毯吗?”空姐适时插嘴,“长途飞行比较冷。”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赵之墨从空姐手里接过毛毯,替她放在座位上,然后施施然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

  李小念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起飞后半小时,她盯着电脑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韦伯科技的财务数据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可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怎么了?”赵之墨侧过头,看了一眼她的屏幕。

  “有个数据对不上。”她指着其中一行,“韦伯科技去年四季度的营收是12.3亿,但资产负债率比三季度还低了三个点。按理说营收增长,负债率应该同步波动才对。”

  赵之墨凑近了些,目光扫过那串数字。

  “你看这里。”他指着另一行,“计提损失准备金的提取比例变了,从8%调到了12%。”

  “我知道,但这个调整幅度——”

  “是故意做给你看的。”

  她猛地转头,对上他的目光。

  “汉斯·韦伯这个人,我了解他。”赵之墨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在商界有个外号,叫'铁面'。这个人最讨厌别人跟他玩数字游戏,如果你的方案里有任何虚假成分,他会当场翻脸。”

  “你的意思是,这组数据是陷阱?”

  “不是陷阱,是试探。”他靠回椅背,「他想看的是你有没有能力发现异常,以及发现之后会怎么处理。”

  李小念盯着屏幕,若有所思。

  “你怎么知道这些?”

  “韦伯科技在德国是龙头企业,我做跨境业务,不可能不接触他们。”赵之墨的语气云淡风轻,“何况……”

  “何况什么?”

  “何况我们关系很铁。”

  她挑眉。“你们很熟?”

  赵之墨的嘴角微微上扬,“非常熟,你还觉得我没用吗?”

  “我可没说过你没用。”

  “刚才在机场,嫌弃都写脸上了,还不承认。”

  李小念忍不住笑了“现在看来还算有用。”

  “人啊,只要没用到哪都不受欢迎。”赵之墨垂下眼,“还好我有用。”

  李小念见他装可怜急忙更正“你没说认识汉斯韦伯的时候我不也没赶你走吗,少哼哼唧唧啊。”

  赵之墨轻笑“什么哼哼唧唧。”她的用词还挺可爱的。

  李小念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她。

  十三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慕尼黑机场。

  当地时间傍晚六点,天色还亮着。慕尼黑的冬天昼短夜长,下午四点就开始日落,这个点刚好是最后一缕夕阳。

  「李总。」赵之墨站起身,替她从行李架上取下包,“你先回酒店。”

  “你呢?”

  “我还有别的事。”他递过一张名片,“这是德国这边合作方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事可以找他。对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明天总部见面的时候,你别跟赵之轩单独说话。”

  “为什么?”

  “谁知道他会干什么?”

  李小念盯着他看了两秒。

  赵之墨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总之,你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点点头,接过名片。

  “谢谢。”

  “别客气。”

  酒店是李氏集团在慕尼黑的长期合作方,五星级,距离韦伯科技总部只有十五分钟车程。

  李小念办完入住,刚进房间,手机就响了。

  是大伯李建业。

  “念念,到了吗?”

  “刚到,大伯。”

  “韦伯那边联系过了吗?”

  “联系了,明天上午十点,在韦伯总部见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听说赵之轩也会在。”

  “嗯,我知道。”

  “你知道?”李建业的语气有些惊讶,“谁告诉你的?”

  “墨石那边。”她没提赵之墨的名字。

  “墨石?”大伯顿了顿,“就是那个赵之墨的公司?”

  “对。”

  “他怎么知道这些?”

  “不清楚。”李小念走到窗边,看着慕尼黑暮色中的街景,“大伯,您是想问我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对。”

  “肯定有。”她笑了一声,“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帮我,肯定有他的理由。但现在,顾不上那些了。”

  “那你……”

  “我会小心的。”

  “大伯,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电话挂断,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躺到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吊灯是水晶的,窗外有鸽子在叫。

  她闭上眼睛,侧身躺着很快便睡着了。欲成大事得先把心脏变大,什么赵之轩,韦伯科技,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五分,李小念的车停在韦伯科技总部大楼前。

  这是一栋现代风格的玻璃幕墙建筑,位于慕尼黑市中心的商业区。大楼门口种着两排修剪整齐的冬青,枝叶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墨绿色的光泽。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李总。”司机轻轻喊了一声。

  她回头,司机递过来一个小盒子。

  “那位先生说,这是给您路上提神用的。”

  是薄荷糖。

  她愣了一下,接过来。“他什么时候—

  “昨晚派人送来的。”司机笑了笑,“还特意嘱咐,说您今天可能会紧张,适合吃点提神的。”

  ……

  她把薄荷糖拿出一颗含在嘴里,剩下的揣进口袋,关上车门。

  韦伯总部的接待厅宽敞明亮,装修风格是德国人典型的简约实用主义。大理石地面,原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看不出是什么流派。

  “李总?”一位年轻的前台接待走过来,中文有些蹩脚“汉斯·韦伯先生在楼上等您,请跟我来。”

  作为目前被抢着合作的供应商,他们完全可以不用安排会中文的人,通过这个细节李小念断定,汉斯·韦伯虽然严谨苛刻,但也很真诚。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她透过玻璃幕墙俯瞰慕尼黑的城市景观。

  远处是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叮——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

  “李总,请进。“

  会客厅的门已经打开,李小念刚要迈步进去,余光却瞥见了走廊另一端的身影。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赵之轩。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念念。”

  他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惊喜,事到如今还在演。

  “你怎么在这?”

  李小念转过身,看着面前的男人。

  一个多月不见,赵之轩似乎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副大少爷做派,不知道在骄傲什么。

  她的语气淡淡的,“滚。”

  他没接话,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瘦了。”

  “你来干什么?”李小念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跟你一样。”赵之轩笑了笑,“韦伯的项目,赵氏也感兴趣。”

  “是吗?”她故作惊讶,随后恢复冷漠的表情:“拜拜。”

  她转身要走。

  “等等。”赵之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念念,我们能谈谈吗?”

  “谈什么?”

  “谈谈……”他顿了顿,“当初的事。”

  李小念低头看了看被他抓住的手腕,然后抬起眼,目光平静。

  李小念一把甩开,转头对小林伸手“小林,湿巾。”

  小林急忙从包里拿出湿巾递给李小念。

  她拿出一张开始擦手腕。

  “念念——你至于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赵大公子,韦伯先生的秘书说十点整开始,你确定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吗?”

  赵之轩的脸色变了。

  他松开李小念的手腕,转过身。

  赵之墨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视线紧紧盯着李小念。

  “你怎么在这?”赵之轩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没眼力的野种,他最讨厌看见他,特别是在公司看见他,好像他随时准备抢走他的一切。

  “跟你一样。”赵之墨慢悠悠地走过来,“墨石资本对这个项目也有兴趣。”

  “你——吃里扒外的野种。”

  “韦伯先生的时间很宝贵。”赵之墨看了眼手表,“九点五十八了,李总,我们先行一步?。”

  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之墨听到“野种”两个字,本能的心痛瞬间袭来,这两个字如同阴影笼罩了他的整个童年,说毫无感觉是不可能的。

  李小念顺着方向走去,路过赵之轩时她还是没忍住开口“你现在不过就是一条丧家之犬,被派来啃这根难啃的骨头的,也配给别人安野种的帽子?”大伯的叮嘱没奏效……

  赵之墨听见她的话心里堵了很多年的一块儿突然就松了,他暗暗的长舒一口气,心中自嘲,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在贪恋她的保护,真是没出息。

  赵之轩闻言脸色瞬间涨红,怒极反笑“以前的淑女样都是装的?还豪门千金呢,豪门泼妇还差不多。”

  “那你就是豪门走狗,行了,没功夫搭理你。”

  赵之墨抿嘴,差点被她这个小模样逗笑了。人生现在都是自己想要的样子,她在身边,怎么都好。

  “你。”赵之轩还想说什么,李小念几人却没再逗留,头也不回的走了。

  会客厅里,汉斯·韦伯已经坐在主位上。

  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德国男人,身材高大,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没打领带,姿态随意却透着威严。

  “李总,二位赵总,请坐。”

  他的中文说得很标准,带着一点德语的口音。

  李小念在他对面坐下,赵之墨坐在她旁边。

  赵之轩坐在另一侧,跟他们隔了两个座位。

  “我时间有限,就直接说了。”汉斯·韦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李氏集团的方案我看过,数据很详实,但有一处我不太明白。”

  “请说。”

  “你们预计明年的营收增长是15%,但你们的成本预算只增长了8%。”他抬起头,目光锐利,“这个差距是怎么做到的?”

  李小念早有准备,却也不知不觉出了一手心的汗,初来乍到,也是难免。

  “韦伯先生,这个数字是基于我们和李氏集团其他子公司的协同效应计算出来的。”她打开笔记本,“李氏在供应链管理上有成熟的经验和渠道,可以帮韦伯科技节省大约7%的采购成本。”

  “协同效应。”汉斯重复了一遍,“听起来很美好,但能落实吗?”

  “能。”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跟其他合作伙伴共享供应链资源的案例,您可以看一下实际的数据。”

  汉斯接过去,翻了几页,没说话。

  赵之轩在旁边坐不住了。

  “韦伯先生,我们赵氏的方案也很完善。”他插嘴,“而且我们在欧洲有更深的根基,跟德**银行、拜*这些大企业都有合作关系——”

  “赵先生。”汉斯抬起头,打断他,“你刚才说的这些,我在你的方案里一个字都没看到。还有就是,您打断他人的谈话,很不礼貌。”

  “抱歉,时间紧,我们准备的比较仓促。”

  汉斯的语气冷了下来“时间仓促不是借口,能力不足才是。”

  会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赵之轩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韦伯先生,”李小念适时开口,“我还想补充一点。”

  汉斯看向她,目光里的冷意消散了些许。

  “请说。”

  “我们在方案里做了一个压力测试。”她指着笔记本上的图表,“假设明年欧洲市场出现波动,比如汇率变化或者政策调整,我们的方案能够承受的最大压力是多少。这个数字是12%。”

  “12%?”

  “对。如果压力超过12%,我们的方案需要调整。但如果压力在12%以内,我们可以保证原定目标达成。”

  汉斯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靠回椅背。

  思虑几秒,他果断站起身,“李小姐,我很欣赏你的专业态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

  “这个项目,我们选择李氏集团。”

  李小念愣了一下。

  赢了?这就,赢了?

  她下意识看了赵之墨一眼,对方微微挑眉,嘴角藏着笑意。

  赵之轩的脸色瞬间惨白。

  “韦伯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您是不是再考虑考虑?我们可以调整方案——再涨五个点利……”

  “不必了。”汉斯打断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赵先生,您应该多向您的弟弟学习,他要比您更加君子。”

  “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