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映在潭中洒下一片银白。
蔡桉阳坐在潭边背对常宁阖目调息。
身后传来水声。
蔡桉阳眼睫微微颤动,将内力运转收回,正准备起身,突然听到身身后人呼吸一滞,鲜血涌出喉间喷洒入潭中。
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
蔡桉阳猛然回身踏入潭中,伸手捞住膝腿酸软跪跌下去的常宁,腕臂发力将他揽入怀中。
冰凉水汽沁湿了她的外衫。
耳旁是常宁虚弱的喘息。
怎么突然这么严重?

常宁咽下喉口腥甜,缓了缓气息,出声解释。

一时乱了思绪,牵动了。
蔡桉阳拧眉,扶着人走到岸边换上干净衣裳,温和内力顺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缓缓渡进常宁体内。
常宁察觉,缩手断开内力。

师姐不必为我耗费内力。

不过一时,休息休息便好了。

师姐的衣服也湿了,快去换下吧。
傍晚夜风最是寒凉,拂过湿了的衣摆,丝丝寒意攀上全身。
蔡桉阳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常宁。
你先回去歇着,我换了衣服便来看你。

常宁张了张唇,似是要拒绝。
对上蔡桉阳难得严肃的眼神,默默抿唇垂眸,乖巧点头应下。
蔡桉阳在原先住处留了衣服,换完赶到常宁住处,也未曾耗费多少时辰。
只是屋里坐了两人。
常宁面色淡然与对面笑意不达眼底的蔡昭对坐,上身挺直,双手收在身前。
蔡昭说得起劲,他只答话却不多做反应。

阿姐,你来了。
蔡昭面色一凌,当即站了起来。

你叫什么呢?

她是我阿姐。
蔡桉阳心中虽也疑惑,却并未出声,只是迈步踏入房中,在两人中间坐下。
常宁仍坐得板正,视线转向蔡桉阳。

我并未拜入青阙宗,不应喊师姐的。

若是阿姐不愿,我不叫了便是。
见常宁做出乖巧模样,蔡昭咬牙切齿瞪他,全然忘了自己刚才还是打着来探病治伤的理由,这才得以进屋多番试探。
蔡桉阳不管两人明处暗处的交锋。
只将手中药瓶倒了一枚药丸出来,递到常宁面前。
把药吃了。

常宁抬肩正要伸手,忽然在半空坠了下去,抬眼望向蔡桉阳,语气轻柔。

方才拿了一路的灯。

手有些软,让阿姐看笑话了。
蔡桉阳撇了一眼恨不得将人拎出去揍的蔡昭,不由轻笑出声,抬眉示意蔡昭。
昭昭,你先回去等我。


阿姐!
虽是不愿,但终究还是听了蔡桉阳的话,气恼起身走了出去。
脚步落得又重又狠,像是要把地踏碎一般。
可以吃药了?

蔡桉阳含笑看向常宁。
常宁红着耳尖,有些不好意思地自己伸出手去拿蔡桉阳掌心的药丸。
蔡桉阳轻轻侧手避开,将药丸送到了他唇边。
常宁愣愣眨眼,缓缓张唇含住了蔡桉阳指尖捏着的药丸。
见他含进口中,蔡桉阳顺手倒了茶水送到他唇边,常宁也便就着她的手喝下几口。

阿姐。
嗯。

正在帮他抹药处理伤口的蔡桉阳无暇抬眼,只是应了声。

阿姐可知。

溺水之人会不顾一切地抓紧拉他们上岸的人。

即便有可能会拉着那个人与他们一同堕入地狱。

他们也绝不会松手。
蔡桉阳抬眸看他,唇边带着浅浅笑意。
你又怎知,那救人的不是恶鬼。

或许地狱亦是她的归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