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船载愿，与你相守

寄灵的目光落在那只小船上，船身素白，字迹端正，蜡烛燃尽，他想起昨晚，她靠在他肩上睡着以后，他一个人坐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她的呼吸从浅变深、从深变均匀，然后他轻轻地把她的头移到窗框上，确定她不会滑下去，才小心翼翼地站起来。

他翻遍了整个鳞洞，找出一张白纸，纸是从修炼笔记的最后一页撕下来的，边角有点毛，他用手压了很久才压平。

他不太会折纸，他试了很多次。第一次，船底折歪了，立不起来，第二次，船身太扁，不像船。他把每一只失败的纸船都叠在一起，放在桌角，然后重新拿了一张纸，重新开始。

他不知道折了多少只，才折出这一只，他看着那只小船，觉得还是不够好看，但纸已经用完了。

然后他找了一截蜡烛，修炼用的照明蜡，细细的白色的，他把它立在船里，用灵力点着，烛火很小，摇摇晃晃的，在他掌心里跳，他对着那点光，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那个愿望反复念了三遍。

第一遍，念的是：希望和松露一直在一起。

第二遍，他改成了：希望松露一直在我身边。

第三遍，他把它改回去了，因为“在一起”比“在身边”更贪心。在一起，是她也愿意。

他睁开眼睛，烛火映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光，他低下头，在船身上写下那些字，写“寄灵”的时候手很稳，写“松露”的时候指尖开始发抖，写“一直在一起”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这个愿望刻进了骨头里。

然后他把船放在她的床头，就在她的手边，他躺回榻上，侧过身，看着那只小船在月光下泛着素白的光。

他在心里说：松露，我的愿望，只有你能实现。

这句话他没有写下来，太长了，纸太小了，而且他不好意思，现在，他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把小船和娃娃并排放在一起，看着她把粥喝完，看着她把最后一块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另一半递到他嘴边。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甜的。

和她第一次给他送桂花糕时，一模一样的对话。

松露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在窗台上，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亮亮的，她伸出手，握住了寄灵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热贴着温热。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见。

寄灵转过头看着她，阳光从她身后涌进来，给她的轮廓镶了一圈淡金色的光，她笑着，眼睛里有星星，有月亮，有他的脸。

他的眼眶红了，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这个瞬间、这个温度、这个人，永远锁在掌心里。

那只小船的纸角在风里微微翘了一下，像在点头，窗外的云海翻涌着，阳光铺了满室，他就这样握着她的手，坐在她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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