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些日子,松露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
寄灵虽然总躲在黑暗中,可他从未像她想的那样狼狈过,他没有修炼到虚脱,没有灵力耗尽后的颤抖,没有那些她以为会有的痛苦,他只是在发呆。
有时候她推门进去,他靠在榻上,手里摩挲着一枚古朴的戒指,琥珀色的眼睛望着虚空,不知在想什么,那戒指通体漆黑,戒面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内部隐隐有光华流转,像是封存着什么活的东西。
“寄灵大人,那是什么?”

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问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沉默片刻。

“驭灵戒指,螭吻大人留给我的。”
松露凑近了些,好奇地打量着,那暗红色的宝石里似乎有四道不同的光芒在游动,一道幽蓝,一道翠绿,一道赤金,一道银白,四道光芒互不交融,却又和谐地共存于方寸之间。
“里面有四道光。”


“嗯。”

“那是四个大妖的妖力,螭吻大人生前与他们有约,借了他们的力量封存在这枚戒指里,戴上它我就能动用妖力,足以维持龙神的威仪。”
“所以你不需要修炼?”


“需要。”

“但没你想的那么辛苦,驭灵戒指给了我足够的力量,只是离了驭灵戒我就什么力量都没有了。”
“那你还整天躲在黑屋子里?”

他沉默着不说话。
松露忽然明白了,他不是不能出去,是不想出去,驭灵戒指给了他力量,却没有给他出去的勇气,他假扮螭吻大人一百年,早已分不清自己是谁,出去见人,就要继续演戏,继续用别人的名字,别人的身份活着。
在黑暗中,至少他可以是寄灵,松露的心又疼了,不是心疼他累是心疼他孤独。
“那明天,”

“我带你出去走走?不去见人,就去后山,后山没有人。”

他看了她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有一丝犹豫。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