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的小侍女安安静静立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整个房间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细碎的风声,与床榻上匀净绵长的呼吸。
时光缓缓流淌,日色慢慢爬升,从破晓微白,渐渐转为暖融融的朝日。
也不知过了多久,原本睡得毫无动静的齐旻,长密的眼睫忽然极轻地颤了颤。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纤长的睫毛轻轻翕动,像是蛰伏已久的蝶,正在缓缓睁开羽翼。
沉睡已久的意识,正缓慢冲破浓重的睡意,一点点回笼。
齐旻先是感觉浑身发软、四肢酸软无力,稍一动就发觉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大病初愈后的酸痛。
昨夜火烧火燎、浑身抽搐的剧痛,已经彻底褪去,只剩下一身轻松的疲软。
混沌的脑海慢慢清明,朦胧的视线隔着一层薄雾,艰难地缓缓睁开。
一双清浅狭长的眼眸,缓缓掀开。
眼底先是一片茫然空蒙,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与虚弱,焦距涣散,一时分不清昼夜,也分不清身在何处。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逐渐适应了眼前柔和的天光,涣散的视线也一点点聚拢。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顶素色纱幔,再转头,便看到了兰嬷嬷。
周遭很安静,没有噩梦裡的刺骨寒意,没有撕裂皮肉的剧痛,也没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高热退了。】
他心底下意识冒出这个念头。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空落落的失落。
意识清醒的第一刻,他就下意识寻找许知桐,可目光缓缓扫过整间内室,床沿空空,旁边的软榻也无空无一人。
......熟悉的那道身影,不在。
齐旻顿时心口骤然一紧,淡淡的委屈与惦念,无声无息漫了上来。
还没等他问,兰嬷嬷便站起身来开口道:“二小姐从昨晚一直守到天亮,刚已经让她去隔壁休息了。”
齐旻闻言,垂在锦被下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尖微微泛白。
看齐旻神情没什么问题,兰嬷嬷继续自顾自说道:“既然世子已经醒了,就好好养病,不要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点拨’完齐旻后,兰嬷嬷就自顾自行礼离开了。
兰嬷嬷离开后,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微风拂过枝叶的轻响。
刚刚兰嬷嬷说的话,已经被齐旻净化掉了,这还是许知桐之前教他的技能——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遇到自己不想听的就放空思绪。
......
后背伤口的钝麻、浑身提不起力气的疲乏,全都抵不过心底翻涌的惦念。
方才看不见她的失落还牢牢堵在心口,一想到许知桐是熬了许久才去休息后,心疼便盖过了一切。
【桐桐累坏了,去隔壁歇息了。】
【但是......还是想见桐桐。】
【想见桐桐。】
【想见桐桐。】
齐旻艰难地翻过身侧躺着,目光直直地望向隔壁偏房的方向,心口空落落的,一股莫名的委屈堵在喉头。
尽管知道桐桐现在正在休息,但不妨碍齐旻此时脑子里全是她。
从齐旻醒过来的那一刻,思念就像水一样汹涌不绝,快速占领齐旻的全部。
不死心的齐旻试着轻轻动了动手腕,然而指尖无力蜷了蜷,望着暂时无力的双手,齐旻喉咙干涩发紧,下意识低声念着那个名字。
“桐桐……”思念轻飘飘的随着风落出口,飘散到窗外。
就在他跟个望妻石一样时,一阵轻柔细碎的脚步声,缓缓从廊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