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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姐姐,我很想你。”

贺峻霖:姐姐,你逃不掉的!

信息发送出去,屏幕上那个简短的“好”字映入眼帘的瞬间,沈栖晚胸腔里那股剧烈冲撞的怒意与战意,奇异地平复了一瞬,仿佛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坚固的锚点。

她握着手机,在空旷寂静的客厅里站了许久,直到窗外的阳光偏移,落在她光裸的脚背上,带来微微的暖意。

然后,她转身,走进卧室,反锁了门,不是防备,而是一种需要绝对独处空间来整理思绪的本能。

她需要洗个澡,冲掉昨夜残留的疲惫和今晨沾染的污浊气息;需要换一身衣服,重新披上属于沈栖晚的、无懈可击的铠甲;更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和评估刚刚发生的一切,以及……她主动迈出的这一步。

热水氤氲,蒸汽模糊了镜面,沈栖晚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过肩颈。

钟管家刻板施压的声音,吴嬷嬷尖刻挑剔的眼神,还有那份所谓的“声明”上冰冷的字句,交替在她脑海中回放。

但最后定格的,却是苏婉儿礼盒里那张被划烂的照片,和贺峻霖昨夜在门外,那声低哑的“姐姐,我冷”。

冰冷与温热,胁迫与纠缠,现实的压力与危险的诱惑……这一切纷乱地交织在一起。

她关掉水,用柔软的浴巾擦干身体,站在重新变得清晰的镜前,镜子里的女人,肌肤因为热水而泛着淡淡的粉,眉眼间残留着倦色,但那双眼睛,已经彻底沉静下来,黑得像不可测的深海。

主动邀约贺峻霖。

这是她在被顾家逼到墙角、愤怒达到顶点时,做出的近乎本能的反应——寻找最强的盟友,或者说,利用最危险的刀,但现在冷静下来,她更清楚,这不仅仅是一时冲动的反击。

这是一种宣示,对顾家,对她自己,也是对贺峻霖。

宣示她不会坐以待毙,宣示她开始认真考虑他提出的“一起掀了棋盘”的可能,宣示她将部分主动权,以一种看似“履约”的、体面的方式,交到了他的节奏里。

风险巨大,但收益,也可能同样惊人。

她走到衣帽间,巨大的落地镜映出琳琅满目的衣裙,从干练的西装套裙到精致的晚礼服,她的手指缓缓掠过那些质地优良的衣料,最后,停在了一件衣服上。

那是一件丝绒质地的暗绿色吊带长裙,颜色浓郁沉静,如同深潭,在光线下会流转出微妙的光泽,剪裁极简,没有任何多余装饰,仅靠流畅的线条和贴合的曲线勾勒出身形。

它不是最华丽的,也不是最保守的,却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内敛的性感与力量感。

她取下裙子,又选了一件同色系的薄款羊绒开衫,搭配的耳环是简单的珍珠,项链则什么都没戴,露出修长干净的脖颈。

这不是去战斗的戎装,也不是迎合谁的讨好,这是一种态度——认真,重视,但绝不谄媚,她是以沈栖晚的身份,去赴一场关乎未来的、危险的约会。

妆化得比平时稍浓一些,为了掩盖倦色,也更突出眉眼轮廓,口红选的是与丝绒裙同色系的哑光暗红,涂上后,整张脸的氣场瞬间变得鲜明而具有攻击性。

当她最后将长发松松散下,只在耳侧别上一枚精巧的珍珠发卡时,镜中的女人已经彻底褪去了晨起时的慵懒和紧绷,变回了那个清醒、美丽、且深知自己魅力的沈栖晚。

手机在梳妆台上震动了一下。

是贺峻霖发来的地址,附言简短:【晚七点,等你。】

沈栖晚点开地址链接,那是一家位于城市顶端、需要提前数月预订、以极致私密性和绝佳城市视野闻名的云端餐厅。

她听说过,但从未去过,不是去不起,而是没找到需要去那里的理由。

贺峻霖定了那里。

这透露出的信息不少:财力、品味、对这次“吃饭”的重视程度,以及……他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需要高度隐私的场合。

她回复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最后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不妥。

时间刚过下午五点,距离约好的七点还有两小时,从这里开车过去,不堵车的话大约四十分钟。

但她不打算提前太多到,也不打算迟到。

将手机、钥匙、一支口红和一小瓶便携香水放进手拿包,她穿上与裙子同色系的高跟鞋,走出了卧室。

公寓里安静如常,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清冽气息,但很快就被她身上新涂抹的、带着冷感的木质调香水味覆盖。

她走到玄关,目光扫过那个放过备用钥匙的抽屉,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拿起车钥匙,开门,离开。

电梯下行时,光洁的镜面映出她无可挑剔的身影,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平静地迎视着镜中的自己。

这不是妥协,也不是逃避。

这是一次主动的出击,一次危险的试探,一次将计就计的结盟开端。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地下车库,她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那里,坐进驾驶室,启动引擎,低沉平稳的声浪在安静的车库回荡。

她将车缓缓驶出,汇入傍晚已经开始涌动的车流。

城市的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霓虹流光溢彩地掠过车窗,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电台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她却有些听不进去,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即将见面的那个人。

他会以什么样子出现?继续扮演乖巧无辜的男大学生,还是露出更多属于“贺峻霖”本人的棱角?那家餐厅,又会有什么在等着她?

一丝极细微的、混合着期待与戒备的紧绷感,沿着脊椎悄然爬升,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并不令人讨厌,甚至……有些久违的刺激。

等红灯时,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安静的通话记录和短信界面,顾承泽没有再打来,父母也没有询问,看来钟管家和吴嬷嬷已经“如实”回报。

顾家那边,此刻恐怕正在重新评估她的反应和底线。

这样也好,虚假的和平早已破碎,不如早点亮出底线,各凭本事。

绿灯亮起,她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入主道,向着城市最璀璨的中心区域驶去。

越靠近目的地,周围的景致越发繁华,高楼林立,灯光如星海。

那家云端餐厅所在的大厦,是城市的地标之一,高耸入云,顶部的灯光在夜空中勾勒出璀璨的轮廓。

她将车开进大厦专属的地下停车场,这里停着的无一不是价值不菲的豪车,环境静谧,灯光柔和。

身穿制服的侍者早已等候在电梯口,见到她下车,立刻恭敬地上前,确认了预约信息后,引领她走向一部需要专属密钥卡才能启动的直达电梯。

“沈小姐,贺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侍者躬身,为她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内部空间宽敞,四壁是光可鉴人的深色金属,映出她清晰的身影。

电梯上升的速度极快,却异常平稳,只有轻微的失重感提示着高度的攀升。

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停在了顶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熙攘的餐厅前厅,而是一条极其安静、灯光幽暗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两侧墙壁是某种深色的原木,墙上点缀着抽象的艺术画。

空气里流淌着极淡的、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种高级场所特有的、洁净空灵的味道。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气质干练的年轻女侍者静立在走廊入口,对她微微欠身。

“沈小姐,请随我来。”

走廊不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看不出材质的哑光黑色双开门,女侍者上前,轻轻推开其中一扇。

门内,是一个完全私密的、全景玻璃的用餐空间。

三百六十度的城市夜景如同最奢华的画卷,在眼前轰然铺开,脚下是蜿蜒如银河的车流,远处是星罗棋布的万家灯火,整个城市仿佛被踩在脚下,又仿佛被拥入怀中。

室内灯光调得极为幽暗柔和,只照亮了中央那张铺着洁白桌布、摆放着精致银质餐具和水晶杯的餐桌,餐桌不大,只设了两张面对面的高背座椅。

而贺峻霖,就站在那面最开阔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面朝着无边的璀璨夜色。

他今天没有穿卫衣。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身姿挺拔。西装没有系扣,里面是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松开了最上面一颗,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少了平日刻意伪装的少年气,多了几分属于成年男性的清贵与疏离。

听到开门声,贺峻霖转过身。

窗外万千灯火成了他的背景,在他周身晕开一层朦胧的光边。

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在触及她的瞬间,像是被点亮了,那层疏离感顷刻消散,又融化成她所熟悉的、专注而灼热的温柔。

贺峻霖朝她走来,步态从容,西装裤包裹的长腿迈动间带着一种内敛的力量感。

贺峻霖
贺峻霖

“姐姐。”

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站定,声音比平时更低醇一些,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目光细细地描摹过她的脸,她身上的裙子,最后落回她眼睛里。

贺峻霖
贺峻霖

“你来了。”

他微微倾身,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邀请的手势,指尖虚虚指向餐桌的方向,这个动作由他做来,自然流畅,仿佛早已融入骨血。

贺峻霖
贺峻霖

“我等你。”

贺峻霖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加深,眼底映着窗外的星光和她清晰的身影。

贺峻霖
贺峻霖

“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