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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紧牙关,将涌到喉头的腥甜硬生生咽回去,破碎的蝶翼奋力绷紧。
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第十道天雷落下时,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
那道雷像是将整片天穹都倾覆了,紫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贯穿她的身体,将她的意识、她的妖力、她的血肉,尽数撕裂。
清妩终于撑不住了。
她化作一只残破的幻蝶,轻飘飘地坠落,像一片被秋风卷落的枯叶,无助、单薄,跌向无尽荒芜。
蝶翼上还残留着焦黑的灼痕,银紫色的光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生机,支撑着她在这片混沌中飘荡。
不知飘了多久,她落在一支槐树枝干上。
此地是大荒深处,槐江幽谷。
参天古槐盘根错节,枝干纵横交错,浓密的夜色阴影笼罩四方,隔绝了外界的风雷与喧嚣,静谧得近乎死寂。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树皮上落下斑驳的光影。清妩蜷在粗糙的树皮上,蝶翼微微颤动,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受损的妖元,带来彻骨灼痛。
就在这时,她感受到身子一轻,意识在涣散,眼前的一切都在模糊、扭曲、旋转。
她模糊地感知到一双温热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捧着她残破的蝶躯。同时,那棵高大的槐树不见了。
幽暗静谧的幽谷中,一道清冷寒凉、不染凡尘的男声缓缓响起,音色低沉干净,带着几分疏离的淡然,

小东西,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那声音清冽如泉,带着冷感,像是月光凝成的语调。
清妩费力地睁开眼,一道人影近在眼前。黑衣如墨,他的面容隐在月色暗影里,看不真切分毫轮廓,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泓深潭映着月光。
她张了张嘴,想要出声道谢,喉咙却干涩刺痛,发不出半点完整的声响。
极致的疲惫与虚弱席卷而来,眼前光影彻底黯淡,她彻底坠入无边黑暗,陷入深度昏迷。
那人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她残破的蝶翼上。一股温润的力量涌入她的身体,像春水化开冻土,将她体内紊乱的妖力一点点安抚下来。
那力量温和而沉稳,像是深山的古泉,缓缓冲刷着她经脉中残留的雷火余烬。
离仑垂眸望着掌心孱弱的小小幻蝶,墨色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幻蝶一族上古便极为稀少,历经上古水患浩劫,族群近乎灭绝,留存于世的本就寥寥无几,这般纯粹正统的上古幻蝶,更是万年难寻。
更何况,这小东西身上的气息,太过特殊。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雀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少年清亮鲜活的嗓音穿透幽谷寂静,

离仑!离仑你快看!我在人间逛了一圈,寻到个顶好玩的稀罕玩意!
话音未落,一道白衣身影蹦蹦跳跳地冲了过来。
少年眉目明媚,性情鲜活跳脱,周身萦绕着大荒至强妖灵的磅礴气息,他正是白猿朱厌。
被唤作离仑的男子缓缓抬起眼皮,看向跑向他的朱厌。他怀里抱着一堆花花绿绿的人间物件,兴冲冲地跑过来,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
他与槐鬼离仑,可以说是大荒现存实力最顶尖的大妖,他们生活在槐江幽谷,不问三界纷争,闲散度日,逍遥万年。
朱厌兴冲冲跑到离仑身前,一眼便瞥见他掌心捧着的小小幻蝶,好奇地凑过脑袋,目光落在那残破灼伤的蝶翼上,瞬间收敛了几分嬉闹。

你在哪寻到的这只幻蝶?
朱厌眨了眨眼,语气满是新奇,

上古幻蝶本就罕见,如今世间几乎绝迹,倒是没想到能在槐江谷撞见。只是它伤得也太重了,蝶翼几乎废了大半,方才是渡雷劫了?

嗯。
离仑言简意赅,淡淡应声,指尖依旧悬在蝶身之上,持续渡入灵力稳住她濒临溃散的妖元。

雷劫凶险,她修为尚浅,硬生生扛过十重天雷,体力不支坠落至此。
朱厌看着掌心气息微弱,蝶翼时时颤动的小幻蝶,顿时心生恻隐,干脆伸手小心翼翼将她接了过来,捧在手心。

这般可怜。
他咂了咂嘴,抬头看向身侧神色清冷的离仑,

反正咱们整日闲在谷中无事可做,闲得都快长毛发霉了,不如顺手帮她疗伤吧?
离仑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你很闲?

太闲了!
朱厌坦然应声,指尖已经飞快掐动治愈法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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