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玉小姐?
青耕眯起眼,远处廊下,管家罗帷正引着路,她身后跟着一个披着黑色兜帽的身影。
风从廊下穿过去,将兜帽的边缘吹得微微掀起,露出了兜帽底下半张柔美的侧脸。
柳为雪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停了片刻,然后笑了。
应当是怕我今日伤害她,可我怎么会伤她呢。之前那次,我以为韦卿是王生,不想容忍她站在韦卿身边。如今——

柳为雪顿了一下,目光追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黑色身影,眼尾弯起温柔的弧度。
她才是王生。

话音未落,远处长廊屋檐边缘忽然有片青灰色的瓦正从檐角滑落,直直地朝着廊下坠去。
廊下,玉笙帷正从那里经过。
柳为雪的手动了,他指尖微微抬起,朝向那片坠落的瓦,一缕极淡的白色光晕在他指腹间亮起。
青耕的手比他更快,她抬起手,那片瓦在半空中停住了。
瞬间,瓦片顺着坠落的轨迹倒飞回去,轻轻落回屋檐原处。
柳为雪垂下眼,将手收回拢进袖中。

你冲动了,用了法力,寒冰又来追杀你。如今这座韦府,处处是法师,到时,真的插翅难逃了。
柳为雪垂着眼,睫毛在泪痣上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翳。
多谢。

他抬起眼,那双微微上扬的眼睛望着青耕。
不过,你怎么会帮我?从前我们也不过一面之缘,你自诞生起便在人族行医,不是应当更向着人族么。

青耕抬起手,抚上心口。
自诞生起,青耕便察觉到一件事。每当感知到旁人的恐惧,她的妖力便会增长。
起初她是怕的,天道赋予她的职责很清楚。
青耕鸟,本该是驱病除疫的吉兽,可为什么,旁人的恐惧反而会让她变得更强?2
不会后来变成九婴的载体了吧?正好也算养过九婴一段时间
后来,青耕带着一种近乎愧疚的惶恐,下山开了一间小小的医馆。
她想,既然驱除不了自己体内那缕以恐惧为食的力量,那便多救些人。救一个,便少一分恐惧,少一分恐惧,她便少亏欠一分。
可始终不变的还是被动吸收恐惧,她的妖力便会增长。
从前,灾病蔓延时,满城惊惶,她的妖力便涨得飞快。她一边替人煮药,一面感受着力量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她救了许多人。可那力量,从不是因她救了人而增长的。

或许我行医,也有私心呢。
青耕。

青耕偏过头看他。

嗯?
柳为雪嘴唇微微动了动。
其实——

后院忽然传来一阵打斗的声响,两人对视一眼。
青耕伸出手,握住柳为雪的手腕。
廊下倏然一空,青绿的妖力裹挟着两人从廊下掠起,朝后院方向去了。
后院房顶上,四道身影打的难舍难分。刀光扇影,红绸翻飞,瓦片被踩得咯吱作响。
两人隐在幽暗处,青耕的目光扫过四个人,有穿着新郎装的武拾光、穿着新娘装的不知名女子,以及被自己带进来的那两人。
今夜这水,搅的实在是够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