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卿月这场风寒,断断续续过了七日才算好透。
青耕把药臼往旁边一推,腾出手拉过应卿月的手腕,搭了上去。手下的脉象还算平稳,不浮不沉,只是细弱了些。
青耕松开手,把旁边放温了的药推到她手边。
青耕再多歇两日,你这脸色也真是够白的。
应卿月捧起药碗,低头抿了一口,苍白的唇被药汁熏出一点极淡的血色。
她抬起眼,冲青耕笑了笑。
应卿月别担心,我没事。
青耕皱了皱眉,应卿月身子差,她是早就知道的。
她用妖力探查过,一次,两次,许多次。
每次妖力探进去,沿着她经脉走遍全身,什么也没有。没有病灶,没有淤堵,没有妖气侵染,没有任何她能够辨认出来的异常。
找不出缘由,便无从治起。
青耕只能弄来许多灵草灵药,煎药的时候多加一味,炖汤的时候多搁一撮,泡茶的时候多放两片叶子。
凡人的寿数自有定数,妖不能改,也不该改。但青耕想,让应卿月平平安安地活到该有的岁数,不短命还是可以的。
青耕别干活了。
青耕把手头的药方搁下,看外面日头已经落尽,夜色慢慢地浸染上天空。
她从柜台后面绕出来,顺手把药柜上几个敞着的抽屉推回去
青耕今日应当没有人了,早点回去。
青耕在洛安的住处,是街尾一座小院子,那院子她买下有些年头却住得不多。
妖本就不挑环境,她在医馆后堂堆满药材的小屋里睡得更多些,那宅子平日多是应卿月在待。
但青耕这几日都没让她一个人走回去过。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洛安的夜并不算黑,沿街的屋檐下零星挂着几盏灯笼,将青石板路照出明明暗暗的一长条。
应卿月生病还有这种好处,对我这么关心?
青耕不要说这种话。你不生病,我也会对你好。
听到她的话,笑意从应卿月抿着的唇缝里漫了出来。
怕应卿月害怕,挖心案的事青耕没跟她提过,对方养病期间自然也不会出门,隔绝了听到外面的各种传闻的可能。
青耕正想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提一句,不提详细情况,只说城里近来不大安宁,提醒应卿月夜里别出门。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灯笼在应卿月手里猛地晃了一下。
青耕也停住了,她的手往右伸过去,握住了应卿月攥着灯笼柄的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拢着。
青耕别怕。
她们站在巷子里,能清楚听见外面街道上人群的嘈杂声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脚步声、惊呼声、衣料摩擦声搅成一团,像夜色里忽然掀起的波浪,从街头漫过去,越漫越急。
青耕和应卿月还没来得及迈步跟上,几道拔高的喊声便从那片混乱里传了出来。
“啊——死人啦!”
“天哪快看,又是挖心案!”
“妖怪作祟…妖怪作祟啊!”
青耕发现,这次挖心案距离上次刚好是七日。
青耕会是…什么妖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