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耕（10）

距离飓风之灾已经过去百年，这百年中除了小九莫名失踪便没再出过其他事，直到青耕近来发现螭吻有些不对劲。

螭吻青耕，如果有一天，我不存在了，请你帮我一个忙。你会帮吗。

日影落在螭吻眉骨上，将他的眼睛笼在一片淡淡的阴翳里。

青耕的眉头蹙了起来。

青耕螭吻，你在说什么？

螭吻笑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很柔，像是在哄孩子。

螭吻是我说错了，你已经改变过无数次了。

青耕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想开口问他在说什么，想问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螭吻的下一句话已经落了下来。

螭吻这一次，去未来吧。

他望着她，目光太多、太满的情绪，多到再也压不住。

一阵眩晕铺天盖地地席卷住了青耕，眼前的一切开始晃动，所有画面都被搅成一片模糊的漩涡。

她本能地伸出手去抓螭吻，下一秒她的手便僵在了原处。

青耕低下头，看见胸口处泅出了一大片血迹。

奇怪的是，她感觉不到痛。她只是看着那片红色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将她胸前的衣料浸成一种沉甸甸的暗色。

螭吻环抱住她，手从她背后穿入，胸前穿出。

那只手修长而有力，掌心里托着一颗心脏。那颗心脏还在急促地跳动，每一次收缩都挤出殷红的血液，沿着指缝往下淌。

女娲沉睡之处，巨大的水镜忽地闪烁起来。

镜面上浮现出两个人影。

模糊的两道人影出现，男子的身形高大，他一只手钳制住女子的肩，另一只手探进了她的胸口。

女子的身形在他掌下微微后仰，像一株被风压弯了茎的鸢尾，却没有挣扎。

男子的手在她胸腔里停了片刻，然后放入了什么。

水镜的光芒在那东西没入女子心脏的瞬间猛地亮了一瞬，亮到将两个人影都吞没成两团白色的轮廓，等光芒散去之后，男子的手已经退了出来，女子胸口处也完好如初。

他笑了。

*送你回去，回到…不知道真相的时候。

男子的手从女子肩上松开，退后半步，像是在端详一件自己亲手修补好的器物。

女子身形晃了晃，却没有倒下。水镜的波纹从她脚下漾开，一圈一圈地把她裹进去。

*……就不会痛苦了。

*而我即便那时没有记忆，也能凭它找到你。

水镜猛地暗了下去，什么也没有留下。

堇理山上，日光从树冠的缝隙里倾泻下来，铺了满地。

少女枕着双手，躺在被晒得暖洋洋的草地上。

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不情不愿地掀开了一条缝，日光便从那条缝里灌进来，晃得她眼前一片金灿灿的白。

她眯起眼，拿手背挡在额前，嘟囔了一声。

青耕好晒呀——

她晃了晃脑袋，把残存的睡意全部甩出去，这才彻底醒了。

身旁的草地上搁着一小捆草药，青耕伸手把那捆草药捞过来，掂了掂，觉得分量还成，拍拍身上沾到的草屑站起了身。

青耕下山下山。说好上山采草药的，又睡了一觉。

青耕等回了医馆，小月肯定又要说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