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这外泄,多久了?
青耕蹙起眉,指尖搭上言壁的手腕。妖力顺着她的指腹渡进去,绵厚温和,沿着言壁体内紊乱的经脉一寸一寸地铺开,将燥烈翻涌的旱魃之气暂时压了下去。
言壁绷紧的肩背微微松了几分,抬起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比划出一个手势。
【半月】

青耕看完,眉头非但没松开,反而拧得更紧了些。

从前也不是没发生过,怎么现在越来越严重了?
言壁沉默着,没有比划。
他与青耕同为初代大妖,诞生的年月不相上下,若论起资历来,天地间比他们更古早的存在实在不多。可虽然是同代,性情却南辕北辙。
青耕守着堇理山,虽然清净,但从不拒绝别的妖拜访。
而言壁,他是旱魃之身,一开口便能让赤地千里之旱,他自觉避世,常年独居赤水之畔,不与任何生灵往来。
青耕与他结识,纯属偶然。
那回她去赤水,远远便看见岸边蹲着一个妖,正拿树枝在地上写字给一条搁浅的鱼看。那画面实在太过古怪,古怪到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便看见那鱼甩甩尾巴蹦回了水里,而那妖抬起头,露出一双沉默而干净的眼睛。
她当时心想:这个小哑巴,还挺好玩的。
思绪收回,青耕叹了口气 她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

走吧,去找螭吻,实在不行我去帮你求龙神。
言壁默默跟在她身后,一行小小的字出现在青耕肩侧。
【给你添麻烦了】

青耕偏头瞥了一眼,伸手把那行光字一把握散。

少来这套。等治好了你妖力外泄的毛病,你把堇理山的水给我一滴不少地还回来。
螭吻搭着言壁的手腕探查,半晌,他松开手。

他体内这股旱魃之气已经压不住了。放任不管的话,莫说堇理山,方圆千里之内,少说也是一场极大的旱灾。
他沉思片刻,手掌覆上言壁的后背。

我这一道法力,大约能替他控制百年。百年之内,妖力不会再外泄。每隔百年再来寻我就行。
没法彻底解决吗?


自从女娲沉睡前预言了四大灾祸后,天地间像是在一点一点地失衡。

从前能压得住的东西,如今都压不住了。
青耕坐在一边,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言壁赤色外袍上的绒毛。
活得年岁太久的妖,或多或少都会生出一根警觉的弦,在风雨来临之前,无声地绷紧。
听了螭吻的话,她轻轻笑了一声。
天地法则么,向来如此。想让妖生便生,想让妖死便死。

言壁安静地坐在她身侧,在青耕说出那句话之后,垂在身旁的手忽然动了动,不轻不重地勾住了她的小指。
他的体温比寻常妖要高些,指节却很凉,力道不大,像是以他的方式将青耕话里所有没有说出口的东西,轻轻接住了。1
好了,也不用看下去了,看到这里基本可以确定男主是旱魃了
青耕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停了片刻,没有抽走,也没有回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