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忙

午后的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在走廊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林砚抱着一摞厚重的复习资料，指尖被书脊硌得有些发红，刚走到楼梯口，怀里的书就开始摇摇欲坠。他踉跄了一下，正想腾出一只手去扶，一道影子忽然覆了过来，稳稳托住了最底下那本《物理真题集》。

“手都抖了，逞什么强。”江野的声音带着点惯有的戏谑，却已经利落地将大半摞书揽了过去，手臂肌肉线条在短袖下若隐隐现。林砚愣了愣，鼻尖似乎蹭到了对方颈间的衣领，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漫了过来，让他莫名地定了定神。

“我自己能行。”林砚伸手想去抢，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江野的手背，两人都是一僵。江野挑眉，干脆将剩下的书也一并抱了过去，只留给他一本薄薄的笔记本：“行啊，等会儿书散了砸到脚，别哭着找老师。”

楼梯间里人来人往，江野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林砚的速度。林砚看着他怀里比自己还高的书堆，耳廓微微发烫：“其实不用拿这么多的，我分批……”

“省点事吧。”江野侧过头，说话时的气息轻轻拂过林砚的耳畔，“你那小身板，跑三趟怕是要散架。”他说着，手臂不经意地往林砚那边靠了靠，书堆的边缘轻轻蹭过林砚的胳膊，带来一种微妙的触碰感。

走到二楼转角时，一个抱着篮球的男生急匆匆冲了过来，江野几乎是本能地将林砚往怀里带了一下，同时侧过身用后背护住了书堆。男生道歉的声音远去后，林砚才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贴在江野胸口，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

“喂，起开点。”林砚推了推他，声音有点闷。江野低笑一声，却没立刻松开，反而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怎么，怕被人看见？”话虽如此，还是松了手，只是走路时，胳膊依旧若有若无地挨着他。

到了教室后门，江野将书放在靠窗的空位上，指尖不小心扫过林砚放在桌上的钢笔，顺势拿起来转了转：“这笔倒是跟你挺像，看着秀气，笔锋倒挺利。”林砚伸手去夺，他却抬手举高，笑着往旁边躲。两人你来我往间，林砚的后背抵在了墙上，江野的手臂撑在他耳侧，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林砚能看到江野颈侧滚动的喉结，闻到他身上阳光晒过的味道，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江野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垂上，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将钢笔塞进他手里：“逗你的。”

林砚别过脸，假装整理书桌，却感觉江野的指尖在他发顶轻轻揉了一下，动作自然又亲昵。他没抬头，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江野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心里像被投入了一颗水果糖，悄悄漾开了甜。

放学后，江野又拎着林砚的书包跟在他身后。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手臂碰到一起，林砚会像触电似的缩一下，却又在下次不经意间，悄悄往那边挪了挪。走到校门口时，江野忽然停下脚步，从林砚的书包侧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含着，醒神。”

薄荷的清凉在舌尖蔓延开，林砚看着江野转身时挥了挥手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