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题

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只有晚风卷着热气，从纱窗缝里钻进来。林砚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本竞赛习题册，指尖在一道复杂的函数题上敲了敲，忽然抬头看向沙发上的江野。

江野正歪着看手机，灯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侧脸的线条被勾勒得格外清晰。听见动静，他掀了掀眼皮：“怎么了？”

林砚把习题册往他面前推了推，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这道题，给你半小时。”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做出来的话，我就亲你一口。”

江野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落在那道密密麻麻写满条件的题目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放下手机，挪到地毯上坐下，指尖点了点题目：“你确定？”

“当然。”林砚晃了晃手里的计时器，“开始计时了哦。”

江野没再说话，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他的动作不算快，偶尔会停下来咬着笔杆沉思，眉头紧锁的样子和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校霸判若两人。林砚托着下巴看他，灯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连带着握笔的指节都透着认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草稿纸上写满了公式和推导过程，却始终没得出正确答案。江野擦了又写，写了又擦，额角沁出层薄汗，连带着呼吸都有些急。林砚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悄悄软了——其实这道题是去年竞赛的压轴题，难度远超普通高中课程，他本就是故意刁难。

计时器“叮”地响了一声，林砚还没来得及开口，江野忽然放下笔，抬头看他。他的眼神有点沉，带着点没做成题目的懊恼，却又藏着点别的什么，像被点燃的星火。

“做不出来。”江野的声音有点哑，指尖捏着笔转了半圈，忽然起身。

林砚仰头看他，刚想说“逗你的”，就被江野一把攥住手腕拉了起来。少年的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把他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唔——”林砚的后背撞在墙上，还没站稳，就被江野圈在了怀里。对方的呼吸带着点热意，喷在他的额头上，混杂着淡淡的薄荷沐浴露香味。

“做不出来。”江野又重复了一遍，低头时，鼻尖擦过林砚的鼻尖，语气带着点耍赖的执拗，“但奖励，我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他就俯下身，吻住了林砚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冲动和急切，却又意外地温柔。林砚的睫毛颤了颤，刚想抬手推他，就被江野更紧地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晚风从纱窗钻进来，吹动了桌上的草稿纸，哗啦啦地响。林砚的手抵在江野的胸口，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和自己的如出一辙。唇齿间的气息越来越烫，他渐渐卸了力气，指尖无意识地抓住了对方的衣角。

不知过了多久，江野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他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林砚的嘴唇被吻得有点红，脸颊泛着潮意，眼神里还带着点没散开的水汽。

“这道题……”林砚的声音有点发颤，刚说了三个字，就被江野打断。

“明天再做。”江野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唇角，“现在，奖励该续杯了。”

没等林砚反应过来，他又俯下身，这次的吻轻了许多，像羽毛落在皮肤上，却带着更清晰的温柔。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又起了，和室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闷热夏夜最动听的调子。

墙上的时钟慢慢走着，草稿纸上的公式依旧没人解出，但这好像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相抵的额头，交缠的呼吸，和少年人眼里藏不住的、比任何正确答案都要滚烫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