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轻小说  原创  双男主 

过山车

待到梅子熟

游乐园的过山车轨道像一条银灰色的巨蟒,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最高点几乎戳进云层里。林砚站在排队队伍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抬头望了一眼那几乎垂直的俯冲段,喉结紧张地滚了滚。

“怕了?”江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刻意压低的笑意。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连帽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结实的线条。见林砚没说话,只是抿着唇往他身边靠了靠,他忽然伸手揉了揉林砚的头发,“不行就别勉强,咱们去玩旋转木马也行。”

林砚立刻摇头,耳根却红了:“谁、谁怕了。”话虽如此,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又往江野那边挪了半尺,肩膀几乎贴住对方的胳膊。前面的队伍一点点缩短,风里飘来棉花糖的甜香,也混着过山车俯冲时传来的尖叫,林砚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都沁出了薄汗。

终于轮到他们。系安全压杆时,林砚的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扣不进锁扣。江野看在眼里,伸手覆住他的手背,温热的掌心裹住他的手,帮他稳稳扣好。“抓紧了。”他的声音贴着林砚的耳朵,带着点安抚的力度,“别怕,有我在。”

过山车缓缓启动,爬坡时的机械声格外清晰。林砚紧张地闭紧眼,感觉身体一点点被抬升,失重感开始蔓延。江野忽然碰了碰他的手背,他下意识地反手攥紧,指节都泛白了。

“看下面。”江野在他耳边说。林砚犹豫着睁开眼,脚下的人群已经变成了小小的黑点,远处的摩天轮像个彩色的齿轮。还没等他看清,过山车猛地一沉——俯冲开始了。

“啊——!”林砚的尖叫卡在喉咙里,身体像被抛进了风里,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几乎是本能地侧过身,猛地往江野怀里钻。脸埋在对方的颈窝,鼻尖蹭到他连帽衫上的绒毛,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江野的手臂几乎是瞬间收紧,牢牢圈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把他更紧地按向自己。“没事没事,我在呢。”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带着异常坚定的力量,一声声砸在林砚耳边。

过山车在轨道上翻腾,失重、旋转、急转……林砚什么也顾不上了,只知道死死攥着江野的衣角,把脸埋在他怀里,像只受惊的小兽。江野的怀抱很稳,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还有他圈在自己后背的手臂,始终没有松开过。偶尔有急转,他会更用力地护着林砚,低声在他耳边说“要转弯了”,像提前预告的安心剂。

不知过了多久,过山车终于开始减速,缓缓滑向站台。林砚还没缓过神,依旧埋在江野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颤。江野没催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指尖顺着他汗湿的发丝滑过。

“结束了。”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林砚这才慢慢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眼睛红红的,像只刚哭过的兔子。他看着江野的下巴,那里沾了点自己的头发丝,忽然意识到刚才自己有多失态,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我……”

“脸都吓白了。”江野打断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带着点凉意,却意外地让人安心。“还嘴硬吗?”

林砚别过脸,不想承认,却忍不住往他身边又靠了靠,声音闷闷的:“谁让它那么快……”

江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林砚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平稳了些。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还攥着江野的衣角,皱成了一团,赶紧松开,却被江野反手握住。

“走吧,”江野牵着他的手,起身时自然地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去买个冰淇淋压惊?”

林砚点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前走。阳光穿过游乐园的彩色棚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野的手心很暖,牢牢牵着他的手,好像刚才过山车上的惊险,都被这掌心的温度熨帖成了温柔的余韵。他偷偷抬头看江野的侧脸,对方正好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眼里盛着笑意,像藏了整个夏天的光。

“下次还玩吗?”江野问。

林砚立刻摇头,却在看到江野眼里的戏谑时,又小声补了一句:“……要玩的话,还跟你一起。”

江野的笑意更深了,攥紧了他的手,脚步也轻快了些。风里依旧飘着甜香,只是这一次,林砚觉得,比棉花糖更甜的,是身边这个人的温度。

江野牵着林砚的手往冰淇淋摊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汗湿的掌心,忽然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带着点笑,又藏着点心疼:“都怪那过山车,把我家大学霸吓成这样了。”

林砚的脸“腾”地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他挣了挣手,没挣开,反而被江野攥得更紧。“谁、谁吓着了……”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点没底气的反驳。

“哦?没吓着?”江野挑眉,故意放慢脚步,低头看他发红的眼角,“那刚才是谁把我衣服都揪变形了?嗯?”他抬手扯了扯自己被攥得皱成一团的衣角,眼底的笑意快溢出来,“还是说,我们林大学霸不好意思承认?”

“江野!”林砚又气又窘,想瞪他,眼眶却还带着点过山车留下的红,怎么看都像只炸毛的小兔子。

江野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牵的手传过去,挠得林砚心尖发痒。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林砚,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好了不逗你了。”指尖的温度很轻,像怕碰碎什么珍宝,“吓着了就吓着了,在我这儿不用逞强。”

林砚愣住了,抬头撞进他眼里。阳光透过游乐园的彩色灯串,在江野瞳孔里晃出细碎的光,那里面没有戏谑,只有实打实的温柔。他忽然就没了脾气,刚才过山车带来的失重感好像还残留在四肢百骸,却被此刻掌心的温度和眼前的目光一点点熨平了。

“走了,买冰淇淋。”江野重新牵起他的手,脚步轻快,“要草莓味的还是巧克力味的?给我们大学霸压惊。”

“……草莓。”林砚小声说,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江野回头看他一眼,眼里的笑意更深:“好,草莓的。”

风里的甜香好像更浓了些,混着远处过山车的尖叫和近处的笑语,把刚才的惊险都泡成了蜜,黏在相牵的指尖,甜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