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吗

篮球场的风卷着少年们的笑闹声，林砚坐在场边的石阶上，手里捏着本摊开的习题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着那个跳跃的身影。

江野穿着黑色球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角。他运球时带起一阵风，转身投篮的瞬间，余光精准地扫到场边——林砚正望着他，睫毛在阳光下颤了颤，像受惊的蝶。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凝住了。林砚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低下头，指尖在习题册上戳出个浅浅的印子，耳尖却悄悄红了。江野喉结滚了滚，嘴角勾起个藏不住的笑，随手把球传给队友，大步朝场边走来。

他在林砚身边坐下，随手扯过搭在石栏上的毛巾擦汗，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锁骨上。“看什么呢？题有我好看？”他故意凑近，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热气拂过林砚耳畔。

林砚没抬头，翻书的动作却乱了节奏：“没、没看什么。”

江野低笑，从裤袋里摸出根橘子味的棒棒糖，剥开糖纸递过去：“帮我拿会儿，手脏。”

林砚下意识接过来，指尖触到糖棍上残留的温度。场上队友在喊“江野快回来”，江野应了声，起身时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等江野重新跑回球场，林砚盯着手里的棒棒糖发愣。橘子味的甜香顺着风飘进鼻腔，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把糖塞进了嘴里。

糖衣在舌尖化开，甜得有些发腻，却奇异地让人安心。他含着糖，目光又落回江野身上，看他跃起、投篮，球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紧实的腰线。

忽然，江野暂停了动作，隔着大半个球场朝他望过来。林砚嘴里还含着那根糖，被他看得一愣，糖棍从嘴角露出小半截，像只心虚的小尾巴。

江野的动作顿住了。

队友撞了他一下：“发什么呆？”他却没应声，只是望着场边，眼神从惊讶慢慢变成了然，最后染上点滚烫的笑意。他没说话，转身对队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径直朝林砚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砚的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他想把糖吐出来，又觉得太刻意，只能含着糖，僵硬地坐在原地，脸颊烫得能煎蛋。

江野在他面前站定，阴影将他笼罩。他没说话，只是弯腰，视线落在林砚含着糖棍的唇上，目光沉得像浸了蜜的夜色。

“我让你……帮我拿一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没让你替我吃。”

林砚猛地把糖吐出来，攥在手心，糖棍上还沾着点湿意。“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结巴着，眼睛不敢看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江野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点汗湿的温度：“甜吗？”

林砚懵了懵，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最后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不知道……”

“笨蛋。”江野的笑声落在头顶，带着点纵容的温柔，“剩下的给我。”

林砚犹豫着把糖递出去，江野却没接，反而俯身，从他手心捏起糖棍，直接放进了自己嘴里。橘子味的甜混着少年的气息，在空气里漫开。

他直起身时，看见林砚正偷偷抬眼看他，睫毛上沾着点细碎的光。四目再次相撞，这次谁都没躲开，只是心跳声盖过了远处的球声，在风里轻轻发颤。

“下次想吃，告诉我。”江野舔了舔唇角，声音里带着笑意，“我给你买一箱。”

林砚的脸更红了，却小声应了句：“嗯。”

场上的队友在起哄，江野回头吼了句“吵什么”，转回来时，眼里的笑意却更浓了。他揉了把林砚的头发：“等我打完，带你去买汽水。”

林砚望着他跑回球场的背影，手心还残留着糖纸的温度，忽然觉得，今天的风好像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