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机

周末的公园飘着青草香，江野拎着个印着小熊图案的袋子走在前面，林砚跟在后面，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忍不住皱眉：“到底买了什么？神神秘秘的。”

“到了就知道。”江野头也不回，在湖边的柳树下停住脚，转身把袋子递给他，“喏，给你的。”

林砚接过袋子，指尖触到里面圆滚滚的东西，拆开一看，愣住了——是台粉白相间的泡泡机，手柄上还挂着串小铃铛，晃一下就叮铃铃响，分明是小孩子玩的玩意儿。

“你幼不幼稚？”他把泡泡机往江野怀里塞，耳根却悄悄泛红，“我都多大了，玩这个？”

“多大就不能玩了？”江野按住他的手，从口袋里摸出电池装上，按了下开关。无数彩色泡泡“噗噗”冒出来，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彩，有的飘向湖面，有的落在林砚发梢。

他下意识抬手去接，泡泡在指尖破了，留下一点湿润的凉意。江野看着他眼里闪过的雀跃，把泡泡机塞进他手里：“试试。”

林砚捏着温热的手柄，别扭地晃了晃。更多泡泡涌出来，像一群调皮的小精灵，围着他打转。有个泡泡正好落在他鼻尖，他“唔”了一声，伸手去揉，却把泡泡蹭破了，脸颊沾了点水汽。

“笨蛋。”江野低笑，伸手替他擦掉脸上的水珠。指尖碰到皮肤时，林砚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里的泡泡机却没松开，反而无意识地按得更勤了。

泡泡越冒越多，把两人裹在一片彩色的光晕里。林砚的动作渐渐放开，举着泡泡机跑了两步，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叮铃铃响。风吹起他的校服衣角，发梢沾着的碎光和泡泡一起跳动，他回头朝江野笑，眼里盛着阳光，比所有泡泡都亮。

“你看这个！”他举着泡泡机跑回来，献宝似的指着一个特别大的泡泡，“它还没破！”

话音刚落，大泡泡“啵”地炸了，溅了他一脸细水珠。林砚愣住了，随即忍不住笑出声，眼角弯成月牙。江野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忽然觉得手里的可乐不香了——早知道他玩起来是这副样子，该早点买的。

有个小姑娘被泡泡吸引过来，仰着小脸看林砚：“哥哥，你的泡泡机好漂亮。”

林砚的脸瞬间红了，慌忙把泡泡机往身后藏，结结巴巴地说：“是、是他买的。”

江野笑着揉了揉小姑娘的头，把泡泡机从林砚手里拿过来，塞给她：“拿去玩会儿。”又转头对林砚说，“走，那边有卖棉花糖的。”

林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肩膀，指尖还残留着泡泡机的温度。刚才跑的时候，好像不小心撞到了江野的后背，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让他心跳快了半拍。

“脸红什么？”江野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林砚猛地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没、没有。”脸颊却烫得厉害，连脖子都泛起粉色。

江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没再追问，只是把刚买的棉花糖递给他。粉色的糖丝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他刚才没接住的泡泡。

“吃吧。”

林砚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偷偷抬眼，看见江野正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像浸了蜜，比棉花糖还甜。远处，小姑娘举着泡泡机跑来跑去，铃铛声和笑声一起飘过来，混着风里的青草香，把这个下午泡得软软糯糯的。

回家的路上，林砚把泡泡机抱在怀里，铃铛偶尔叮铃响一声。江野拎着剩下的棉花糖，看着他小心翼翼护着泡泡机的样子，忽然说：“喜欢？”

林砚点头，又赶紧摇头，脸颊红扑扑的：“就、就是觉得……挺好玩的。”

江野低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下次再给你买个更大的。”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泡泡机的铃铛在晚风中轻轻响，像在数着藏不住的心动。林砚捏着棉花糖的纸棍，看着江野的侧脸，忽然觉得，被人用幼稚的方式宠着，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