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

教室里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刚响，林砚就发现江野不太对劲。他趴在桌上，侧脸埋在臂弯里，平时总是张扬的眉眼此刻紧紧皱着，连呼吸都带着点不稳的热气。

“江野？”林砚推了推他的胳膊，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你发烧了？”

江野没抬头，闷哼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没事……”

林砚没信，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他二话不说收拾好两人的书包，半扶半架地把江野弄起来：“走，我送你回家。”

江野平时一身反骨，这会儿却没力气挣扎，大半重量都压在林砚身上，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林砚个子比他稍矮，架着他走得有些吃力，额角渗出薄汗，却没松劲，嘴里还念叨着：“早让你穿外套，非说不冷，现在知道难受了？”

江野靠在他肩上，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觉得身边的人身上有淡淡的墨水味，很安心，他胡乱“嗯”了一声，声音软得不像话。

好不容易把江野弄回他家，林砚累得直喘气。他把人扶到床上躺好，翻出体温计夹在他腋下，又找了退热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江野的睫毛很长，此刻因为难受微微颤着，平时的嚣张气焰全没了，像只收起爪子的大型犬。

林砚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又去厨房找退烧药。等他拿着药回来，却见江野已经睡着了，眉头还是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林砚放轻脚步走过去，想把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手腕却忽然被抓住了。他吓了一跳，低头看去，江野眼睛闭着，嘴唇动了动，发出模糊的声音。

一开始林砚没听清，凑近些，才听清那重复的字眼——

“林砚……我喜欢你……”

“林砚……我喜欢你……”

声音很轻，带着梦呓的含糊，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林砚耳边。他瞬间僵住，脸颊“腾”地一下烧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被江野抓住的手腕像被烫到一样，却又舍不得挣开。

他看着江野睡着的脸，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手指微微蜷起，轻声回了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笨蛋。”

窗外的晚霞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江野还在低声呢喃，林砚却慢慢在床边坐下，没再动，只是任由他抓着，指尖轻轻回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