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总算带了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江野的手插在裤袋里,脚步却不自觉地跟着林砚往巷子里拐——那家老字号冰店藏在巷尾,绿白相间的招牌被夕阳照得泛着暖光,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奶油和水果的甜香。
“要两盘芒果冰,多加炼乳。”林砚站在柜台前,声音清清爽爽的。他侧过脸看江野,眼角弯着笑意,“你上次说这家芒果甜,没忘吧?”
江野“嗯”了一声,视线却落在他被风吹乱的额发上。刚才过马路时,林砚被自行车铃惊得往他身边缩,指尖不小心勾住了他的衣角,那点轻飘飘的力道,倒像是勾在了他心上,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发痒。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玻璃上蒙着层薄薄的水汽。林砚用小勺戳着玻璃杯里的冰水,冰块碰撞的脆响混着店里的老风扇声,格外有夏天的味道。江野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忽然伸手,替他把那缕调皮的碎发别到耳后。
“干嘛?”林砚抬眼,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像落了片小雪花。
“头发挡眼睛了。”江野说得自然,手却没立刻收回来,指尖顺着耳廓往下滑,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那里的皮肤又软又烫,像颗刚剥壳的荔枝。
林砚的脸颊“腾”地红了,往旁边偏了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却没真的生气,只是小声嘟囔:“别闹,冰要来了。”
话音刚落,服务员就端着两盘芒果冰过来。堆得像小山似的冰沙上铺满了切好的芒果块,金黄饱满,淋着的炼乳顺着冰沙往下淌,甜香瞬间漫了满桌。林砚拿起小勺,刚想挖一块送进嘴里,手腕就被江野轻轻按住了。
“我尝尝。”江野没等他反应,直接低头,就着他的勺子咬了一口。芒果的甜混着炼乳的香在舌尖炸开,他看着林砚瞬间睁大的眼睛,故意把勺子往嘴里送了送,舌尖轻轻蹭过对方的指尖。
“江野!”林砚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你自己有勺子!”
“你的更甜。”江野低笑,挖了块自己盘里的芒果递到他嘴边,“尝尝我的?”
林砚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张嘴咬住了。芒果确实甜,汁水丰沛,顺着嘴角往下淌了点。江野的拇指立刻凑过来,轻轻擦过他的唇角,指腹带着点薄茧,擦得他心里痒痒的。
“你……”林砚想说他犯规,可话到嘴边,却被那点温柔的触感搅得没了力气,只能红着脸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江野看着他泛红的侧脸,忽然觉得这芒果冰的甜,好像都比不上眼前人的样子。他没再逗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吃着冰,偶尔用余光瞥他一眼——看他小口小口挖着冰沙,看他吃到甜芒果时眼睛亮一下,看他偷偷抬眼看自己,又慌忙低下头去。
吃到一半,林砚的勺子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刚想弯腰去捡,江野已经先一步拾了起来,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用我的。”他把自己的勺子递过去,勺柄上还沾着点炼乳。
林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指尖碰到他用过的地方,那点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上来,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他低着头,用那把勺子小口吃着冰,感觉江野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手上,烫得他连勺柄都快捏不住了。
“慢点吃,没人抢。”江野的声音带着笑意,伸手替他擦掉嘴角沾着的炼乳,“都吃到脸上了,小馋猫。”
“谁是小馋猫……”林砚的声音细若蚊蚋,却把脸往他手边凑了凑,方便他擦得更干净些。玻璃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路灯亮起来,暖黄的光透过水汽氤氲的玻璃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桌面上,紧紧挨着,分不出彼此。
吃完冰出门时,江野很自然地牵住了林砚的手。他的手掌宽大,带着点冰过的凉意,却把林砚的手裹得严严实实。林砚的手指动了动,想挣开,却被握得更紧。
“别动,”江野低头看他,眼底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巷子里黑,牵着走安全。”
这理由拙劣得可笑,林砚却乖乖地任由他牵着。晚风带着冰店的甜香吹过来,吹得两人的衣角轻轻晃。他偷偷看了眼江野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竟比刚才的芒果冰还要让人觉得心动。
走到巷口时,江野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林砚,”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下周还来吃,好不好?”
林砚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忽然笑了,用力点了点头:“好啊。”
江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烟火。他握紧了林砚的手,牵着他往亮处走,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像要一直走到时光的尽头。
夏天好像就是这样,有冰甜的芒果,有温热的晚风,还有牵着手时,那点藏不住的、甜甜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