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着我了

客厅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把午后的热意搅得昏昏沉沉。林砚蜷在沙发角落，手里捏着本翻了一半的书，眼皮却越来越沉，书页搭在胸口，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江野原本靠在另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侧脸，不知看了多久，视线慢慢移到林砚身上。少年睡得很乖，眉头舒展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书页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只安稳休憩的猫。

江野忽然熄了屏，手机随手扔在地毯上。他悄无声息地挪过去，沙发的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林砚似乎被惊动了，睫毛颤了颤，却没醒，只是往暖和的地方又缩了缩，鼻尖差点蹭到江野的胳膊。

一股莫名的情绪忽然涌上来，像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了烫。江野盯着他泛红的耳垂，看着那缕垂在额前的碎发，鬼使神差地，慢慢俯下身。

林砚是被身上突然增加的重量弄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江野近在咫尺的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对方的呼吸带着点薄荷牙膏的清凉，拂在他的唇上，惊得他瞬间清醒。

“江野？”林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口，“你干什么？”

江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他的手臂撑在林砚耳侧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吊扇的风透过缝隙吹过来，掀动他额前的碎发，落在林砚的脸颊上，有点痒。

“醒了？”江野的声音很低，像浸了水的棉花，“刚才看你睡得挺沉。”

“你压着我了。”林砚的心跳得飞快，后背抵着柔软的沙发垫，身前却是江野温热的体温，一软一硬的反差让他浑身发紧，“起开点。”

江野非但没起，反而又低了低头，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自己。“压着不舒服？”他明知故问，视线落在林砚微微张开的唇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滚。

“当然不舒服。”林砚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推他的手却没什么力气，指尖触到对方隔着薄T恤的肌肉线条，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快起来……”

话没说完，就被江野捏住了手腕。他的掌心很热，带着点薄茧，轻轻摩挲着林砚的腕骨，那里的皮肤薄而敏感，被他一碰，林砚顿时像被电流击中，指尖微微发颤。

“别动。”江野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沉沉的，“就一会儿。”

吊扇还在转，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林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和自己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这认知让他的脸颊更烫了。他想别过脸，却被江野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下巴，迫使他抬头。

“看我。”江野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动作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林砚，你看我。”

林砚没办法，只能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像盛着片盛夏的夜空，有闪烁的星子，有流动的云，还有一个清晰的、红着脸的自己。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那些涌到嘴边的话，全都堵在了胸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吊扇转动的嗡鸣，和彼此越来越清晰的心跳。江野的目光从他的眼睛，慢慢移到他的唇，又落回他泛红的眼角，像在描摹一件稀世珍宝。

“你……”林砚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细若蚊蚋，“到底要干嘛？”

江野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震得林砚的指尖都在发麻。他没回答，只是松开捏着下巴的手，转而轻轻拂过林砚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没什么，”他说，“就是突然想抱抱你。”

话音刚落，他微微侧头，把脸埋进林砚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敏感的皮肤，引得林砚轻轻颤了一下，却没再挣扎。柔软的沙发陷下去一块，将两人牢牢裹住，吊扇的风带着点热意，却吹不散这圈紧紧相拥的、黏糊糊的暖。

林砚的手慢慢放松下来，从抵着他胸口，变成轻轻搭在他的背上。指尖能摸到他T恤下温热的皮肤，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和自己的频率渐渐重合。

“江野，”林砚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风扇好像停了。”

“嗯。”江野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埋在他的颈窝，带着点含糊的笑意，“可能是看我们太挤，不好意思转了。”

林砚被他逗得想笑，嘴角刚弯起，就感觉到颈侧被轻轻咬了一下，不重，却带着点撒娇似的亲昵。他缩了缩脖子，手在江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却软得像棉花。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两人交叠的身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灰尘在光里跳舞，像无数细碎的星子。江野依旧压在他身上，没再做别的，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呼吸均匀，仿佛刚才那股莫名的冲动，只是为了此刻这份安稳的拥抱。

林砚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上的重量，闻着那熟悉的气息，心里忽然变得软软的。或许，夏天就该是这样的——有点热，有点黏，却能在某个昏沉的午后，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填满所有空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