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

傍晚的风卷着夏末的热气，吹得人脸颊发烫。江野骑着单车载着林砚往江边赶，车后座的林砚抓着他的衣角，白衬衫的袖子被风掀起，露出小臂上淡淡的青色血管。

“快点啊，再晚就赶不上开场了！”林砚的声音被风扯得有些飘。

江野嗤笑一声，脚下猛地蹬了两下，单车像离弦的箭似的窜出去：“急什么？迟到了我就把你扛到江堤上，保证比谁看得都清楚。”

林砚被他颠得差点抓不住衣角，笑着捶了下他的后背：“正经点，别胡闹。”

江野没回头，只是偏了偏头，声音里带着痞气：“跟你在一块儿，哪有正经的时候。”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单车碾过路边的石子，发出“咔嗒”的轻响。林砚低头看着江野露在外面的脖颈，被汗水浸得发亮，心里忽然有些发痒，伸手从口袋里摸出纸巾，轻轻碰了碰他的后颈：“擦汗。”

江野的后背僵了一下，没动，任由林砚的指尖在颈间蹭过，带着微凉的触感，像电流窜过。他喉结动了动，脚下却放慢了速度，慢悠悠地晃着，好像故意想让这段路长一点。

到江堤时，离烟花燃放还有十分钟。江野把单车往树边一靠，拽着林砚往人少的地方跑。林砚被他拉着，白衬衫的前襟都被风吹得鼓起来，跑了没几步就喘着气喊：“慢点，我跑不动了……”

江野停下脚步，转身弯腰，忽然打横把他抱了起来。林砚吓得搂住他的脖子，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江野！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省点力气看烟花。”江野笑得张扬，大步往江堤高处走，“再闹我就亲你了。”

林砚果然乖乖不动了，只是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江野把他放下时，两人刚好站在一处平坦的石台上，能清清楚楚看见对岸的发射点。江野从包里掏出两瓶冰可乐，递给林砚一瓶，自己拧开另一瓶猛灌了两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林砚低头小口抿着可乐，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江野那边瞟。他穿着黑色T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侧脸的线条又硬又利落，可看向自己时，眼神却软得像棉花糖。

“看我干什么？”江野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帅？”

林砚猛地后退半步，被他逗得脸红，没接话。

话音未落，对岸忽然亮起一道白光，直冲云霄。两人同时抬头，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红色的光雨簌簌落下，像漫天流星。

“哇……”林砚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可乐瓶，眼里映着璀璨的光。

江野看着他被烟花照亮的侧脸，睫毛上像落了金粉，嘴唇抿成好看的弧度。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捏住了林砚的下巴。

林砚愣了一下，转头看他，眼里还带着烟花的碎光。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围的喧闹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脏擂鼓似的跳动声。

江野的喉结滚了滚，慢慢低下头。

林砚的心跳得快要冲出胸腔，却没有躲开。

第二朵烟花炸开时，是温柔的粉色。就在那片粉色的光晕里，江野的唇轻轻覆了上来。

很轻，带着可乐的甜味和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气息。林砚的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蝶，却在江野加深这个吻时，慢慢闭上了眼，试探着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腰。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头顶绽放，绿色的像藤蔓，紫色的像绣球，金色的像瀑布。光影在两人交叠的脸上流动，吻却没有停下，从起初的试探，到后来的缠绵，带着少年人不顾一切的热烈。

江野把林砚按在怀里，手扣在他的后颈，力道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林砚踮着脚，鼻尖抵着他的锁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阳光的味道，让人莫名安心。

直到第四朵烟花落下，江野才稍稍松开他，额头抵着额头，两人都喘着气，眼里的光比烟花还要亮。

“林砚，”江野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笑意。

林砚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远处的烟花还在继续，江面映着漫天流光，风里都是甜的。两个少年紧紧抱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好像要把这漫天璀璨的烟花，都揉进这个绵长的吻里。

原来有些心动，真的会在烟花炸开的瞬间，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