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的晚上

夜色渐深

江野把最后一本习题册塞进书包，揉了揉酸胀的肩膀，转头看见林砚还在书桌前写写画画，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还没弄完？”江野走过去，弯腰看了眼他笔下的公式，“这题不是讲过了吗？”

林砚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点倦意：“再验算一遍，总觉得哪里不对。”

江野伸手抽走他手里的笔，随手放在桌上：“再熬下去眼睛该瞎了，明天再弄。”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却伸手替林砚合上了笔记本。

林砚没反驳，只是顺从地站起身，看着江野把他的椅子推进桌底，又拿起旁边的水杯递过来：“喝点水。”

江野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指了指对面的床铺：“快睡，明天早自习别迟到。”

林砚“嗯”了一声，走到自己床边坐下，脱鞋时余光瞥见江野已经掀开被子躺下，背对着他，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房间里静了下来，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林砚躺进被窝，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听着身后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嘴角悄悄弯了弯。

“晚安。”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黑暗中，江野的呼吸顿了顿，随即恢复平稳，只有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他没睡着的秘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房间时，林砚是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弄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江野正蹲在他床边，手里拿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见他醒了，挑眉道：“醒了？昨晚踢被子，嘴角还沾着牙膏沫。”

林砚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嘴角，果然有点黏糊糊的。他坐起身，看见江野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正往杯子里倒温水：“刚烧的，温的，先喝点。”

“谢……”林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野塞过来的杯子打断了。江野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连忙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江野看着他喝水时微微滚动的喉结，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额前碎发：“头发乱了。”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林砚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却没躲开。阳光落在江野的侧脸，给他利落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连带着他平日里有些锋利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今天有体育课，”江野收回手，转身去拿自己的校服，“你的运动鞋上次磨破了，我给你带了双新的，放在鞋柜上了。”

林砚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上次看你走路一瘸一拐的。”江野头也不回地说，语气平淡，却让林砚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确实没说过鞋子磨脚的事，没想到江野会注意到。

等林砚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时，江野已经把早餐摆在了桌上——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一杯热牛奶，还有一小碟他喜欢吃的酱菜。

“快吃，不然要迟到了。”江野把筷子递给他，自己则拿起一个包子啃了起来，吃相有点急，却莫名让人觉得很顺眼。

林砚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荷包蛋咬了一口，外酥里嫩，正是他喜欢的口感。他抬头看向江野，对方正好也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又都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

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带着淡淡的牛奶香气，一切都安静又美好。林砚咬着筷子，偷偷看了一眼正在低头喝粥的江野，觉得这样的早晨，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