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透过窗棂,轻轻拂入静谧的药庐,吹散了几分滚烫暧昧的氛围,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缠绕的情愫,吹不散满室缠绵的药香。
扁鹊依旧稳稳公主抱着怀中的少年,力道温柔稳妥,不曾松开分毫。
鼻尖依旧紧紧相抵,呼吸交织,温热缱绻,眼底是数年来从未外露的深情坦荡,再也没有半分遮掩隐忍。
告白落定,他不再躲闪,不再克制,坦然将满腔偏爱摆于明面。
数年孤寂守候,数年独自酸涩,数年缄口不言,在今日醋意爆发、强势占有、深情一吻之后,尽数落幕。
他不求一时圆满,不求即刻回应,只是不愿再藏,不愿再看着他与旁人亲近,不愿再做默默无闻的局外人。
李白靠在他坚实的怀抱里,浑身依旧发软,心跳紊乱不止,脸颊绯红,连耳尖都红得透彻。
方才突如其来的亲吻,直白滚烫的告白,彻底颠覆了他数年的认知,打乱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怔怔望着眼前清冷深情的人,眼底满是茫然、震惊,还有一丝悄然滋生的陌生悸动。
相识数年,他一直以为,自己与扁鹊,是世间难得的知己挚友。
他依赖他的医术,信任他的人品,习惯了他的等候,习惯了他的汤药,习惯了他的温柔纵容。
他以为所有的特殊,只是友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却从未想过,这份独一无二的特殊,是蓄谋已久、数年不变的深情。
那个被全峡谷称为神秘投毒男、性情阴冷古怪、偏执冷戾的医者,那个说话直白生硬、从无温柔软语、喜怒无常的扁鹊,竟然默默喜欢了他数年。
竟然会因为他与旁人闲谈吃醋,会为他偏执占有,会将所有的温柔偏爱尽数独予他一人。
心口密密麻麻,泛起温热酸涩的悸动,从未有过的情绪,悄然生根发芽。
他半生洒脱,嗜酒爱自由,向来无心无情,随性而为,从未对谁动心,从未被谁这般极致珍视、偏执守候。
可此刻,被人牢牢抱在怀中,被人坦诚深爱,被人极致偏爱,心底冰封多年的柔软,悄然融化。
“你……”
李白喉结微动,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慌乱,再也没了往日豪放坦荡的语气,“你喜欢我?许久了?”
简单的一句话,问得轻轻软软,带着不敢置信的忐忑。
扁鹊垂眸看着他泛红的眉眼,看着他懵懂无措的模样,漆黑的眼底温柔翻涌,郑重颔首,直白应答,毫无半分虚伪:“是。”
“初见便动念,数年如一日,从未变过。”
初见那年,春日桃花漫天,他重伤倒地,狼狈脆弱,却依旧眉眼桀骜,鲜活明亮,猝不及防闯入他灰暗孤寂的人生。
一眼沉沦,终生执念。
“我不懂情爱,不懂温柔,不会告白,不会讨好。”扁鹊嗓音低沉直白,坦然袒露自己所有的笨拙,“我性子偏执阴暗,占有欲极强,见不得你与旁人亲近,见不得你对旁人温柔。”
“今日失态,是我克制不住。”
他坦然承认自己的醋意,承认自己的偏执,承认自己所有的阴暗心思,直白坦荡,绝不遮掩。
爱得坦荡,偏执得坦荡,笨拙得坦荡。
李白怔怔听着,心底的悸动愈发浓烈。
他忽然想起过往数年的点点滴滴,无数被他忽略的细碎温柔,此刻尽数串联,豁然开朗。
为何旁人试药皆是受罪折磨,唯独他试药永远安全温和、有益无害?
为何旁人重伤求医皆要看他心情,唯独他次次可深夜叩门、随到随治?
为何他熬的药,时而苦涩刺骨、时而温润回甘,永远只为他一人微调口感?
为何他脾气阴晴不定、对世人冷漠刻薄,唯独对自己无限纵容、事事包容?
为何他次次醉酒重伤,无论何时何地,他永远等候,彻夜照料,默默善后?
原来所有的例外,所有的特殊,所有的纵容,从来都不是友情,是深爱。
是一个孤僻偏执、无人懂他的医者,最笨拙、最真诚、最长久的偏爱。
心口温热发胀,酸涩又柔软,暖意潺潺流淌,席卷全身。
他看着眼前清冷深情的眉眼,看着眼底浓烈真挚的爱意,看着这个为他隐忍数年、偏执数年、温柔数年的人,忽然笑了。
不是往日肆意张扬的大笑,是轻轻浅浅、温柔柔软的笑意,眼底漾着细碎的星光,温柔又动人。
“傻瓜。”
李白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柔软,几分悄然沦陷的温柔,“这般长久的心意,为何从不告诉我?”
若是早知晓,他定然不会次次肆意与旁人嬉笑亲近,不会让他独自隐忍酸涩数年,不会让他一人守着满腔深情,寂寂等候。
扁鹊看着他温柔的笑意,眼底的暗沉戾气尽数消散,只剩下温柔缱绻,轻声应答,直白坦诚:“我怕。”
这是他第一次,坦露自己的怯懦。
“怕告知之后,你会疏离我、戒备我、远离我。”
“怕连仅有的相处资格,都彻底失去。”
他生性孤僻,缺爱怯懦,偏执敏感,一无所有,唯独拥有与他朝夕相处的资格。
他不敢赌,不敢冒险,只能将爱意深藏,小心翼翼维系相处,只求岁岁能见他平安顺遂,便足矣。
数年隐忍,皆是怯懦与珍视。
李白闻言,心底愈发柔软酸涩,抬手,犹豫片刻,终究轻轻抬起,指尖小心翼翼触碰上他清冷的侧脸。
指尖温热,触碰微凉的肌肤,温柔又真切。
“我不会远离你。”
他看着他的眼眸,字字认真,坦荡温柔,褪去了所有的豪放不羁,多了几分真心恳切,“从来都不会。”
数年相处,扁鹊早已是他心底最特殊、最信任、最依赖的人,无人可替代。
只是从前是知己挚友,从今往后,心境悄然不同。
情根暗种,悄然沦陷。
扁鹊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将人更紧地拥在怀中,近乎贪婪地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身躯,感受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那你……”他嗓音微哑,带着一丝忐忑的期许,直白问道,“可否接受?”
不求热烈回应,不求朝夕缠绵,只求他不拒绝,不远离,便足够。
李白望着他深沉炙热的眼眸,望着他数年隐忍的深情,轻轻点头,眉眼温柔,笑意澄澈:“可。”
一字落定,尘埃落定。
数年单向的暗恋,数年缄藏的偏爱,在今日终于双向奔赴,落地生根。
药庐之内,药香袅袅,晚风温柔,岁月静好。
扁鹊紧绷数年的心弦,骤然彻底松弛,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欣喜与温柔,清冷的眉眼彻底柔和,再也无半分冷戾阴沉。
他低头,再次轻轻覆上他的唇瓣,这一次的吻,温柔缱绻,小心翼翼,满是珍视与欢喜,没有半分偏执强势,只有纯粹的深情。
浅尝辄止,温柔相拥。
良久,他才缓缓俯身,小心翼翼将怀中之人轻轻放在干净柔软的床榻上。
这张专属李白的床榻,承载了无数次他的休养安眠,也终于承载了两人的温柔情愫。
李白躺卧在床上,仰头看着俯身凝视他的人,眼底星光璀璨,温柔坦荡。
扁鹊俯身撑在床榻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眸盛满了温柔爱意,目光细细描摹着他清俊的眉眼,一寸一寸,不愿错过分毫。
“从今往后。”
他低头,凑近他耳畔,嗓音低沉温柔,字字郑重,许下余生诺言,“我的药,只予你一人。”
我的温柔,只予你一人。
我的偏爱,只予你一人。
我的余生,只守你一人。
李白心头滚烫,抬手主动揽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主动凑近,轻轻蹭了蹭他的唇角,笑得温柔肆意:“好。”
“那往后,我日日来喝你的药,岁岁伴你身旁。”
从前是无意间的依赖,往后是心甘情愿的相守。
他爱烈酒长风,爱江湖肆意,爱峡谷山河。
可从今往后,他最爱的,是药庐清风,是百草药香,是岁岁守候他的清冷医者。
扁鹊看着他主动亲近的模样,心底暖意滔天,俯身轻轻拥住他,将人妥帖拥入怀中,温柔相拥,静默缱绻。
窗外夜色渐深,星河璀璨,晚风温柔。
屋内药香缠绵,温情脉脉。
数年苦药藏温柔,半生缄藏终相逢。
世人皆知扁鹊性情古怪、嗜药偏执、喜怒无常,是峡谷令人忌惮的神秘投毒男。
唯有李白知晓,这位冷戾偏执的医者,把毕生所有的温柔、深情、偏爱、隐忍,尽数给了他一人。
他熬遍百草,解尽千毒,医尽世人,唯独心甘情愿,被李白这一味情毒,困住一生,无解无愈,甘之如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