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欠我一个人情

周一，季临风的生日派对。

苏瑶站在别墅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普通的白T恤加牛仔裤，素颜，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不是她不想打扮，而是以她现在的颜值，再怎么打扮也就那样了。

“苏瑶小姐？”门口的保镖拦住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请出示邀请函。”

苏瑶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卡片递过去。保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这人真的是苏家大小姐吗”。

“请进。”

苏瑶刚走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季临风的别墅大得离谱，一楼大厅被改造成了夜店风格，霓虹灯闪烁，到处都是穿着礼服端着香槟的俊男靓女。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季临风。

不得不说，这哥们确实帅。一米八八的个头，五官深邃，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他正被一群女生围着，脸上挂着那种“我知道我很帅”的笑容。

苏瑶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季临风转过身，看到她的瞬间，笑容僵了一下。

苏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微表情：“怎么，失望了？”

季临风迅速恢复了笑容，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你今天……不太一样。”

“翻译一下：变丑了。”苏瑶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知道。所以废话少说，红星厂的手续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签？”

季临风没有回答，而是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左右转了转。

苏瑶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干嘛？”

“你脸上有东西。”季临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不是化妆的问题。你的皮肤状态、气色、甚至五官的轮廓……和上周我在新闻上看到你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苏瑶心里一紧。她忘了，这个世界里的人不是瞎子。

“熬夜熬的。”她面不改色地撒谎，“最近在搞一个亏钱……不是，搞一个慈善项目，累的。”

季临风显然不信，但没有追问。他打了个响指，一个侍者端着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两杯酒。

“喝一杯？”

苏瑶看着那杯琥珀色的液体，突然灵机一动。喝酒伤身，伤身就是亏钱——不对，喝酒要花钱，但花的是季临风的钱，不算自己的亏损。她得花自己的钱才算亏。

她掏出手机，打开外卖APP：“不用了，我自己点。”

季临风：“……在我家，你点外卖？”

“对。”苏瑶认真地划着屏幕，“一杯奶茶，加珍珠加布丁加椰果加红豆加燕麦，大杯，全糖。送到这个地址。一共八十八块钱。”

她满意地看着扣款成功的提示：“赚了，亏了八十八。”

季临风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精神病人。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顾少来了！”

苏瑶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头——果然，顾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女生，不是校花姜念念，而是一个苏瑶不认识的面孔。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顾沉的眼神从她的脸上一扫而过，然后顿住了。他微微皱眉，似乎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苏瑶。

苏瑶本能地想躲，但季临风已经先一步开口了：“顾少，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苏瑶。”顾沉已经走到了面前，声音冷得像冰，“你什么时候和季临风扯上关系的？”

苏瑶还没来得及回答，季临风就笑着揽住了她的肩膀：“她是我今天的女伴。”

苏瑶：“？？？”

顾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女伴？”

“对。”季临风笑得人畜无害，“苏大小姐主动打电话给我，说要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我这个人你也知道，来者不拒。”

苏瑶想反驳，但季临风揽着她肩膀的手暗暗用力，似乎在提醒她红星厂的交易。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假笑：“对，我主动的。”

顾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冷笑了一声：“苏瑶，你上周还在为我跳楼，这周就换人了？效率挺高。”

苏瑶刚想说“谁为你跳楼了”，突然想起原主确实为他跳过。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年轻嘛，谁还没个眼瞎的时候。”

顾沉的脸色更难看了。

季临风在旁边笑出了声，松开苏瑶的肩膀，端起酒杯：“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苏瑶，我带你去认识几个朋友。”

苏瑶求之不得，跟着季临风就走。身后，顾沉盯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

季临风把苏瑶带到了二楼的一个小客厅。这里比一楼安静很多，只有七八个人，看起来都是他的核心圈子。

“各位，”季临风拍了拍手，“这是苏瑶。苏家的大小姐。”

几个人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好奇和打量。其中一个染着银白色头发的男生第一个开口：“苏瑶？就是那个……追顾沉追到跳楼的苏瑶？”

苏瑶面无表情：“对，就是那个。”

银发男生笑了一声：“现在不追了？”

“不追了。”苏瑶说，“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亏钱。”

全场安静了两秒。

银发男生转头看向季临风：“你从哪找来这么个活宝？”

季临风笑着没说话，给苏瑶倒了一杯果汁。苏瑶接过果汁，喝了一口，然后掏出手机开始算账：这杯果汁如果按市场价算，大概十五块钱。她喝了别人的东西，没有花自己的钱，所以不算亏损。亏了。

她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智商确实下降了——连算这种账都要花半天时间。

“苏瑶。”季临风突然凑近，压低声音，“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说你想亏钱，是认真的？”

苏瑶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季临风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表情似笑非笑：“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越是想亏钱的人，我越不想让她如愿。”

苏瑶心里警铃大作：“你什么意思？”

“红星厂我不要了。”季临风说，“金矿你自己留着。”

苏瑶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你疯了？！”

“疯的是你。”季临风悠闲地喝了一口酒，“一个正常人，不会放着一百亿不要，非要亏一个亿。”

“我有我的理由！”

“那就把你的理由告诉我。”

苏瑶咬牙：“不能说。”

季临风耸耸肩：“那就没办法了。红星厂你自己留着，金矿你自己挖，赚的钱你自己花。到时候你成了百亿富婆，别忘了请我吃饭。”

苏瑶气得浑身发抖。她看着季临风那张欠揍的帅脸，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人不是在帮她，而是在玩她。

“季临风，”她压低声音，“你到底想要什么？”

季临风放下酒杯，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我要你欠我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还没想好。”他直起身，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先欠着。”

苏瑶感觉自己的智商虽然只有30，但她还是看出来了——季临风这个人，比顾沉还难搞。

——

派对进行到一半，苏瑶躲到了阳台上透气。

她靠着栏杆，看着天上的星星，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红星厂砸手里了，金矿价值一百亿，这意味着她的资产净增一百亿。

按照系统的惩罚规则，每赚一笔钱就扣属性，而且没有上限。

一百亿，按照她现在的惩罚比例，至少能把她扣成负数。

“叮！”系统突然弹出来，“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温馨提示：当前智商30，不建议进行复杂思考。建议宿主休息。”

苏瑶：“……你这是在嘲讽我吗？”

“叮。系统没有情绪，只有客观建议。”

苏瑶正要怼回去，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顾沉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正靠在阳台门口，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跟季临风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开门见山。

苏瑶翻了个白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沉没生气，反而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苏瑶本能地后退，后背撞上了栏杆。

“苏瑶，”他低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情绪，“你变了。”

“废话，人都会变。”

“不是那种变。”顾沉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她的眼睛上，“你以前看我，眼睛里全是算计和讨好。现在你看我，像看一坨……”

“像看一坨屎？”苏瑶帮他说完了。

顾沉嘴角抽了一下：“我没这么说。”

“但你是这么想的。”苏瑶推开他，走到一边，“顾沉，我跟你说实话吧。以前那个追着你跑的苏瑶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对一件事感兴趣——亏钱。你要是想帮我，就告诉我怎么亏钱。你要是不想帮，就别挡路。”

顾沉沉默了。

他盯着苏瑶看了很久，久到苏瑶以为他要变成石像。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苏瑶彻底懵掉的话：

“好，我帮你亏钱。”

“……什么？”

“我说，我帮你亏钱。”顾沉重复了一遍，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开玩笑，“但我有条件。”

苏瑶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条件？”

顾沉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从明天开始，你搬来我家住。”

苏瑶：“……”

她严重怀疑自己的智商不是30，而是3。

“你再说一遍？”

“搬来我家住。”顾沉面不改色，“我家的佣人工资高、开支大，你每天吃喝拉撒都能花我的钱。这不就是亏钱吗？”

苏瑶张了张嘴，想说“你在逗我”，但转念一想——好像……确实有道理？

花别人的钱，自己不赚不亏，但可以消耗别人的资产，间接帮助自己？

不对，系统只统计她名下的资产净增，花顾沉的钱对她没有影响。

“不行，”她摇头，“花你的钱不算我的亏损。”

顾沉挑眉：“那我把钱转到你名下，你再花掉？”

苏瑶的眼睛亮了：“这个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顾沉掏出手机，“我明天让财务转一个亿到你的账户。你拿去花，怎么败家怎么来。”

苏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顾沉！你是我亲哥！”

顾沉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别高兴太早。我有一个条件。”

“说！”

“这个月内，你不许再见季临风。”

苏瑶一愣：“为什么？”

顾沉的脸色沉了沉：“没有为什么。”

苏瑶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顾沉，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顾沉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裂痕，但很快恢复了冷漠：“你想多了。我只是不喜欢看到你被他利用。”

“我被利用？”苏瑶笑了，“明明是他被我利用好吗？我白送他一个金矿他不要，那才叫傻。”

顾沉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苏瑶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吹着夜风，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离谱了。

她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算了半天也没算明白自己到底亏了多少钱。

“叮。”系统适时地跳了出来，“当前亏损进度：2/10000万。剩余时间：25天。宿主，加油。”

苏瑶把手机揣回兜里，对着月亮说了一句：

“老天爷，你要是能听到，就让我明天亏掉一个亿吧。”

月亮没有回答。

但远处，似乎有人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