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懒坊初聚，一语名成心上痕

「13」

  喜羊羊脸上浮起一丝戾气。

  那戾气来得快，像水面下蹿过的游鱼，只在眼底一闪。他侧头看向美羊羊——她已经握住剑，往里走。

  戾气压下去，他抬脚跟上去。

  店内已经一片狼藉。

  一个士兵站在柜台前，盯着柜台后一个长相正太的少年。少年脸上压着怒气，放在台上的手却握得很紧，指节泛白，攥着那把算盘像是握着刀柄。

  另一个士兵在店里乱砸，踢翻桌椅，碗碟碎了一地。

  “不知好歹的东西，”站着的士兵开口，态度嚣张，“皇家召令你也敢不接？”

  砸东西的士兵看见有人进来，面色烦躁地挥手：“出去出去，店里不接客——”

  话没说完，他看见走进来的是两个年轻人，一个背着把破木剑，一个看着手无缚鸡之力，都不是什么要紧人物。

  他懒得再理，继续抬脚踹向另一张桌子。

  少年看见来人，却是面色一喜，从柜台后走出来：“喜——”

  “站住！”士兵的刀横过来，拦在他身前，“今天这手印你不摁也得摁。不摁，这家店就别想开了。”

  喜羊羊看着好友被刀拦着，眼底那点狠戾又浮上来。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动。

  毒针藏在指缝里，细得几乎看不见。

  抬手就能射出去——上面的毒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然而他正要动手，有人就已经开口——

  “你们是以村为单位征召修士？”美羊羊的声音忽然响起，不疾不徐，稳稳落在这一间狼藉的食坊里。

  喜羊羊指缝里的针顿住。

  他侧头看她。

  美羊羊站在原地，没拔剑，只是看着那两个士兵。

  这种目光和他在竹林看到并不一样，她看那几个轿夫的时候，只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而对这些官兵，则是带着质问的目光。

  “如果是，”她开口，“你们是否确认，他是这个村的人？是否取来了他的户籍？”

  士兵愣了一下。

  “如果连他的身份都不确定，”美羊羊继续说，声音还是那样平，“就不能强行征召一个自由的人。”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哑口无言。

  少年反应过来，立刻开口：“我不是这个村的！只是来这里做生意，店也是合法经营，官府有备案。”

  两个士兵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他们当然知道这个事实，只是没凑够上面要的人数，浑水摸鱼，能抓一个是一个。

  这个少年有灵根——食修，虽然没什么用，但好歹是个修士。抓回去凑数，上面也不会细查。

  谁知道今天碰上懂行的。

  两个士兵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能让他们出去乱说。

  两人的手按上刀柄。

  美羊羊动了。

  整个人往前迈了一步。就那么一步，剑已经出鞘，比他们的刀快，比他们的眼神快，比他们脑子里那个“动手”的念头还要快。

  剑尖穿过软甲，将懒羊羊旁边的士兵整个钉在柱子上。

  双脚离地。

  士兵瞪大眼睛，张嘴想喊，喊不出来，惊骇捂住他的嘴。剑把他挂在半空，像一只被钉住的蝴蝶。

  另一个士兵刚拔出刀，后背就挨了一记重击。他扑倒在地，抬头，看见一张脸——刚才还看着只是个文弱书生的年轻人，此刻蹲在他面前，眼底的杀气毫不隐藏。

  “你——”

  喜羊羊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掌切在他颈侧，人软下去。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住手！”

  门口传来一声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