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狂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细密的砂纸在摩擦。
苏叶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凌久时身后,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她的体力太差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呼出的热气在口罩上结成了冰霜,冻得鼻尖通红。
前面的凌久时虽然也喘得厉害,但他似乎有一种奇怪的直觉,总能避开那些看起来松软危险的雪坑。而那个穿白衣服的男人……苏叶偷偷抬眼,只见阮澜烛走在最前面,步履轻盈,仿佛这漫天的风雪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这地方……怎么连个鬼影都没有。”凌久时哆哆嗦嗦地抱怨了一句,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别乱说话。”阮澜烛头也没回,声音冷淡,“在这个鬼地方,有些东西是不能随便提的。”
苏叶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这是Flag。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阮澜烛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凌久时差点撞到他背上。
阮澜烛没有回答,目光紧紧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枯死的老槐树。树下,隐约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旁边还有一口废弃的枯井,井口被几块破木板盖着,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那是……什么?”凌久时眯着眼睛想看清楚。
苏叶的心跳瞬间加速。她在脑海里疯狂搜索剧情——枯树、石碑、井。
一人不入庙,二人不观井,三人不抱树……
这是雪村的禁忌!
“别过去!”苏叶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但已经晚了。
凌久时因为好奇,往前迈了一步。就在他靠近那棵老槐树的一瞬间,原本死寂的雪地突然震动起来。
“吼——!!”
一声凄厉的狼嚎从四面八方炸响。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树后的阴影里猛地窜了出来,直扑凌久时!
“小心!”阮澜烛反应极快,侧身想要去拉凌久时。
但那狼的速度太快了,而且目标不仅仅是凌久时,它似乎被活人的气息激怒了,张开血盆大口,獠牙上挂着碎肉,带着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苏叶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
她没有武器,也不敢冲上去肉搏。她唯一的依仗,就是知道这只狼的弱点——它怕火,更怕被惊扰后的瞬间僵直。
“凌久时!低头!!”
苏叶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一直攥着的那个用来暖手的铜制手炉狠狠砸了过去。
手炉虽然已经凉了,但那是金属做的,棱角分明。
“哐!”
手炉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狼的鼻梁骨上。
这一击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巨大的声响和突如其来的异物感让那只扑在半空的狼本能地停滞了一瞬,动作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僵直。
就是这一瞬!
阮澜烛的手已经扣住了凌久时的衣领,猛地向后一拽,同时袖中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美工刀片已经划过了狼的前爪。
“嗷呜!”
狼吃痛,落地后打了个滚,不甘心地盯着三人,眼中闪烁着幽绿的光。
凌久时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脸色惨白,大口喘着粗气:“谢、谢谢……”
他看向苏叶,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震惊。
苏叶此时也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雪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你……”阮澜烛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叶。
苏叶以为他要责怪自己刚才的大惊小怪,吓得赶紧抱住头,闭着眼睛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手滑!我想扔地上防身的!别杀我!”
空气凝固了三秒。
阮澜烛看着这个缩成一团、毫无形象可言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一抹玩味的笑意。
“手滑?”他挑了挑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手滑得挺准。”
苏叶透过指缝偷偷看他,发现他并没有生气的样子,这才小心翼翼地放下手,吸了吸冻红的鼻子,小声嘟囔:“运气好……运气好……”
阮澜烛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那口枯井和老树。
“看来,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了。”阮澜烛淡淡地说道,“三人不抱树,二人不观井。刚才如果你们两个谁单独靠近,或者两个人一起看井,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凌久时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意思?”
苏叶缩了缩脖子,虽然很怕,但还是忍不住小声插嘴:“意思就是……这地方有规矩。违反了规矩,鬼就会出来吃人。”
她看了一眼那口井,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剧情里,这口井是女鬼小九的藏身之处,也是整个雪村悲剧的核心。
“走吧。”阮澜烛收回目光,“这里不宜久留,狼群还会再来。我们先回客栈,明天再来。”
回程的路上,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凌久时走得很慢,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苏叶默默地跟在他身边,时不时帮他挡一下侧面的风。
而走在最前面的阮澜烛,这一次没有走得太快。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似乎在有意无意地等着后面这两个“拖油瓶”。
路过那棵老槐树时,阮澜烛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苏叶。
“喂。”
“啊?在!”苏叶吓得一激灵。
阮澜烛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随手抛给了她。
苏叶手忙脚乱地接住,发现是一个暖烘烘的铜手炉——那是刚才她扔出去的那个,被他捡回来了。
“拿着吧。”阮澜烛双手插兜,语气漫不经心,“下次手滑的时候,别砸自己人。”
苏叶捧着失而复得的手炉,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看似高冷的大佬,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谢谢阮哥!”苏叶这次喊得很真诚。
阮澜烛没回头,只是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随即加快了步伐。
“快走吧,天黑了,那个老板娘还在等我们回去喝‘汤’呢。”
苏叶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是一沉。
喝汤?
那是另一道鬼门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