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玄甲大营。
风雪如刀,割裂长空。
三年前,这里曾是大周最锋利的铁壁。三十万玄甲军,令北狄闻风丧胆。而今,营盘荒废,旌旗残破,只剩不到五万老弱残兵,被朝廷刻意边缘化,粮饷断绝,士气低迷。
然而今日,营门之外,一骑红衣踏雪而来。
她身后,仅随八百亲卫,却如千军万马。
“列阵!”苏凤翎勒马高呼,声音穿透风雪。
营中守军惊疑不定,纷纷持械而出。
“来者何人?”
“定北将军苏凤翎,奉旨回营,执虎符,掌兵权!”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有人颤抖着上前,借着火把看清那张脸——剑眉星目,冷艳如霜,正是他们魂牵梦萦的“罗刹将军”!
“真的是……将军?!”
“将军没死!将军回来了!”
刹那间,数万将士齐齐跪地,声震四野:“恭迎将军!”
苏凤翎翻身下马,红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她一步步走向点将台,手中虎符高举。
“自今日起,玄甲军重归建制!凡我袍泽,有粮同食,有敌同诛!”
“誓死追随将军!”山呼海啸。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声音从后方传来:
“将军且慢。”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白衣男子策马而来,风尘仆仆,却依旧温润如玉。他手中捧着一道圣旨,神色从容。
“陛下有旨。”沈砚舟下马,展开圣旨,“准苏凤翎暂领北境兵马,平定京中叛乱。另赐粮草三十万石,战马五千匹,三日后启程南下。”
将士们面面相觑。
“这人是谁?”
“翰林院修撰,沈砚舟。”苏凤翎淡淡道,“此番能夺回虎符,全赖他布局。”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这位文弱书生,竟是将军的“谋主”。
沈砚舟走到苏凤翎身边,压低声音:“赵无极虽入天牢,但其党羽已密信北狄,许以三座边城,换北狄出兵截杀我军南下。”
苏凤翎眸光一寒:“他竟敢卖国?”
“他已无路可退。”沈砚舟望向远方,“三日后,北狄铁骑必至黑水河。我们若想全身而退,只能……先发制人。”
“你想夜袭北狄大营?”苏凤翎问。
“不。”沈砚舟摇头,“我们烧粮道,断其后援,再以疑兵之计,使其不敢轻动。真正的战场,不在北境,而在京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赵无极要的不是杀你,是逼你造反。只要你率军南下,便是‘清君侧’之名,实为‘犯上作乱’。到那时,天下诸侯皆可讨你。”
苏凤翎沉默。
她懂他的意思——这一仗,不能打得太像“反贼”。
“那你说怎么办?”她问。
“我们只带五千精锐,轻装简从,秘密南下。”沈砚舟道,“其余大军,由副将统领,按兵不动。如此,既可保北境不失,又可避‘拥兵自重’之嫌。”
苏凤翎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砚舟,你总是在替我考虑退路。”
“因为臣知道,”他目光温柔,“将军从不为自己留退路。”
当晚,军帐之中。
苏凤翎正在擦拭“孤凰”剑,帐帘被掀开,沈砚舟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
“喝点吧,驱寒。”他将碗放在案上。
苏凤翎没动,只是盯着他:“你为何对我如此尽心?”
沈砚舟一怔。
“臣……”
“别说‘忠君报国’。”苏凤翎打断他,“也别说‘各取所需’。我要听真话。”
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清俊的侧脸。
良久,沈砚舟轻叹一声,在她对面坐下。
“三年前,你焚帅帐那夜,我在京城城楼上,站了一整夜。”他声音很轻,“我知道你是被陷害的,可我什么都做不了。那时我就发誓,若有朝一日你归来,我必倾尽所有,助你洗刷冤屈,夺回一切。”
他抬头,直视她的眼睛:“我不是为你,苏凤翎。我是为那个……本该光明磊落、受万人敬仰的定北将军。”
苏凤翎心头一震。
这个男人,竟一直在暗处,默默守护着她的“名”。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沈砚舟身体一僵。
“你的手很凉。”苏凤翎皱眉,“北境苦寒,你一个文官,受得住吗?”
“有将军在,便受得住。”他轻声道。
两人对视,帐中寂静无声,唯有风雪呼啸。
不知过了多久,苏凤翎松开手,转身披上战甲。
“明日出发。”她背对着他,“你跟在我身边,一步也不许离。”
“是。”沈砚舟起身,嘴角微扬。
他知道,这是她能给出的,最深的信任。
三日后,五千玄甲精锐悄然南下。
而就在他们离开的当夜,北狄十万铁骑果然压境,却发现玄甲大营空无一人,只余一座座空帐与漫天风雪。
与此同时,京城。
天牢深处,赵无极枯坐于囚室,手中捏着一封密信。
“沈砚舟……苏凤翎……”他喃喃自语,眼中燃起疯狂的火焰,“你们以为赢了?”
他猛地将密信吞下,仰头大笑:“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