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德曼战败后,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不是和平的寂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寂静。
阿尔巴雷斯帝国的军队暂时撤退了,退到港口外围,重新整队。黑色的军装铺满了废墟之间的空地,士兵们沉默着,没有人说话。他们的目光都投向同一个方向——舰队的方向。
他们在等。
等更强大的人出手。
妖精的尾巴的魔导士们也没有追击。不是不想——是打不动了。
伽吉鲁靠在蕾比肩膀上,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铁之灭龙魔法吸收了布莱德曼魔障粒子中的铁元素,虽然击败了死神,但魔力透支得厉害。
“伽吉鲁,你还好吗?”蕾比的声音在发抖。
“死不了。”伽吉鲁说,但他的手在发抖。
蕾比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纳兹站在废墟的最高处,赤红色的眼睛盯着西边的天空。他的拳头没有燃火,但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格雷站在安格旁边,灰色的眼睛扫视着战场。他的冰之造型魔法在掌心凝聚又消散,凝聚又消散——他在等。
等敌人出现。
安格低头看着手中的“印迹”卡牌。
卡牌上,还亮着六个光点。
六个。
其中两个,是最强的。艾琳·贝尔塞利翁。欧嘉斯特。阿尔巴雷斯双壁。
但还有一个,安格看不透。
那个光点不是浅金色的,也不是暗紫色的——它是白色的。纯白色的,亮得像一颗星星,但那种白不是温暖的白,而是冰冷的、刺目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白。
拉凯德·多拉格尼尔。
安格盯着那个光点,手指轻轻摩挲着卡牌的边缘。
“怎么了?”格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有一个,我看不透。”安格说。
格雷看了一眼卡牌上的白色光点。“拉凯德?”
“嗯。”
“初代说过,他的欲望魔法可以激发人心中的欲望。”
“不是魔法。”安格的声音很低,“是咒力。杰尔夫之书的恶魔使用的咒力。我的卡牌对咒力的感知很模糊。”
格雷的瞳孔微微收缩。
“连你都感知不到?”
“感知得到,但感知不到细节。”安格的手指在卡牌上轻轻画了一个圈,“我能感觉到他在靠近。但感觉不到他想做什么。”
格雷沉默了片刻。
“那我们就等。”
“等什么?”
“等他自己暴露。”
安格看着格雷,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
“你学梅比斯说话。”
格雷的嘴角微微上扬。“学得怎么样?”
“还行。”
格雷笑了。
阿尔巴雷斯帝国舰队,旗舰。
拉凯德·多拉格尼尔站在船头,白色的袈裟在海风中轻轻飘动。
他看上去像个僧侣——白色的短发,五官端正,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他的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十字架,十字架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在光线下流动着淡淡的白色光芒。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不是狂妄,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慈悲的、怜悯的、像是一个僧侣在看芸芸众生时的笑容。
“拉凯德。”因贝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拉凯德没有回头。
“因贝尔。”
“你不出手吗?”
“不急。”拉凯德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在等。”
“等什么?”
拉凯德转过头,看着因贝尔。
金色的眼睛和紫色的眼睛对视着。
“等他们露出欲望。”
因贝尔沉默了片刻。
“你的欲望魔法,对所有人都有用吗?”
拉凯德笑了。
“对所有人。”他的声音很轻,“因为所有人都有欲望。”
他转身,朝船头走去。
“因贝尔。”
“嗯。”
“如果我的魔法影响到了你们,请原谅我。”
因贝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我的魔法,”拉凯德的声音很低,“不分敌我。”
他的身影从船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