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杀过很多人。在战场上,在战斗中,在生死之间。她告诉自己,那些人都是敌人,都是要杀死她和她同伴的人,她别无选择。
但看到他们站在面前,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刽子手。
“艾露莎。”斑鸠的剑已经出鞘,“再来一次。”
战场上一片混乱。
格雷跪在地上,看着乌鲁,泪水模糊了视线。
温蒂抱着头,埃塞尔的影像在周围飘动。
茱比亚对着空气说话,像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人交谈。
里昂在与自己的影子搏斗。
艾露莎被三个人围攻,她的剑慢了,慢了,慢了。
“安格!”露西喊道,“你怎么没事?!”
安格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在战场上快速扫过,脑子里飞速运转。
“印迹”卡牌挡住了奈因哈特的侵入,但只能保护她自己。她的结界可以保护一群人,但需要时间展开。
时间。
她没有时间。
“露西。”安格说。
“什么?”
“你能看到我身边的淡紫色光吗?”
露西仔细看了看。“看不到。”
“那就对了。”安格的手在袖子里握紧了卡牌,“他的魔法,是侵入记忆,不是攻击身体。我的结界挡不住——因为结界挡的是物理攻击,不是精神侵入。”
“那怎么办?!”
安格的目光落在奈因哈特身上。
那个男人站在港口中央,双臂张开,魔法阵在他脚下旋转。他的脸上带着笑容,那种掌控一切的笑容。
“他在分配魔力。”安格低声说。
“什么?”
“他的魔法,是用自己的魔力制造出已逝之人的幻影。每一个幻影都需要魔力维持。他把魔力分配给了太多人——格雷、温蒂、茱比亚、梅尔蒂、里昂、艾露莎——他太自信了,以为自己的魔力用不完。”
“所以他的弱点是——”
“他的本体。”安格说,“他的本体很弱。”
露西的眼睛亮了。
“那我们去——”
“来不及了。”安格的声音很低,“他身边的黑衣士兵会拦住我们。而且,艾露莎那边撑不了多久。”
哈鲁吉翁近海,船舰上。
蒂玛利亚站在船头,紫色的眼睛看着港口的方向。
“奈因哈特那家伙,”她轻声说,“还是这么喜欢玩。”
“他喜欢看人痛苦。”因贝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是他的乐趣。”
“乐趣?”蒂玛利亚的嘴角微微上扬,“看别人痛苦,是乐趣。但如果自己输了,就不是了。”
因贝尔没有说话。
他看着远处的港口,紫色的眼睛映着战场上的火光。
“如果他们出手,”蒂玛利亚的声音很轻,“妖精的尾巴,还能撑多久?”
因贝尔没有回答。
海风吹过船舰,带着咸腥的味道。
远处的港口,火光冲天。
港口。
战斗还在继续。
艾露莎的剑被斑鸠的剑架住了,阿兹马的魔法从侧面袭来,狂华的诅咒缠住了她的脚踝。
“艾露莎!”杰拉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一道蓝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击碎了阿兹马的魔法。
杰拉尔从光芒中走出。蓝色的长发,深色的外套,银色的纹章。他的表情冷峻而坚定,目光直直地盯着奈因哈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