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梅比斯停顿了一下,“这里有一个误会。”
露西抬起头。
“格美拉不是最后一个归还钥匙的人。”梅比斯说,“她收到讯息后,日夜兼程赶路,其实她到达的时间,和其他人差不多。”
“那为什么——”
“因为她没有把钥匙亲手交到你母亲手里。”梅比斯的声音很轻,“她到达的时候,你母亲已经进了时空之门。她把钥匙交给了门口的仆人,那个仆人转交的。”
露西的眼泪掉了下来。
“格美拉……她到的时候,妈妈已经……”
“是的。”梅比斯说,“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迟了。但其实没有。只是传递信息的环节出了问题。”
露西捂住了嘴。
“格美拉……她带着这个愧疚活了很久。”
梅比斯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死了。”
露西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被杀了。”梅比斯的声音很低,“被一个人用匕首刺中了腹部。”
“谁?!”露西的声音在颤抖。
“一个男人。”梅比斯说,“曾经也是你母亲的仆人。拿到摩羯座钥匙的那个人。他对你母亲极其忠诚,忠诚到疯狂。”
露西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认为是格美拉害死了你母亲。因为格美拉‘归还钥匙太迟’。”
“但格美拉没有迟!”露西的声音碎了。
“他不知道。”梅比斯说,“格美拉也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除了——”
梅比斯停顿了一下。
“除了水瓶座的阿葵亚。”
露西愣住了。
“阿葵亚知道?”
“格美拉是阿葵亚的契约者。”梅比斯说,“格美拉死的那天,阿葵亚感受到了。但她不知道是谁杀了格美拉。她只知道,格美拉死了。”
露西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擦掉了眼泪。
“布兰缇什呢?她知道吗?”
梅比斯摇了摇头。
“布兰缇什那时候还很小。她只知道母亲去了蕾拉那里,然后母亲没有回来。她只知道,母亲死了。”
露西的嘴唇在颤抖。
“她以为是妈妈……杀了格美拉?”
梅比斯没有说话。
但沉默就是答案。
露西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所以她恨我。恨我的家族。恨这个公会。”
“是的。”梅比斯说,“她恨了这么多年。”
露西睁开眼睛。
“但这不是真相。”
“不是。”梅比斯说,“真相只有阿葵亚知道。”
露西握紧了手中的水瓶座钥匙。
金色的钥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知道了。”露西的声音沙哑但坚定,“初代,让我去。”
梅比斯看着她,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
“去吧。”
露西走出人群,走向布兰缇什。
梅比斯飘在半空中,目光紧紧跟随着露西的背影。她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不是担心,而是计算。
布兰缇什的能力范围、变形速度、可能的攻击模式、撤退路线、同伴的站位……所有信息在她脑中像棋盘一样展开。
“艾露莎。”梅比斯说。
“在。”
“站在露西左后方二十米。如果布兰缇什突然攻击,你负责拦截。”
“明白。”
艾露莎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指定位置。
“格雷。”
“在。”
“站在露西右后方十五米。你的冰可以冻结变形的物体,如果布兰缇什对露西使用形态魔法,立刻冻结她周围的空间。”
“知道了。”
格雷移动到指定位置,冰晶在掌心凝结。
“温蒂。”
“在、在!”温蒂紧张地应了一声。
“站在公会楼顶,天龙之风随时准备救援。如果有人受伤,第一时间把人拉回来。”
“好、好的!”
温蒂和夏露露飞上了楼顶。
“米拉。”
米拉杰站在梅比斯旁边,双手抱胸。“初代。”
“你不需要移动。站在这里,盯着布兰缇什的魔杖。她每次使用能力,魔杖顶端的宝石会发光零点三秒。我需要你记住那个光的颜色和亮度——如果她切换了攻击模式,光会变化。”
米拉杰的瞳孔微微收缩。
“明白。”
“纳兹。”
“在!”纳兹的拳头已经燃起了火焰。
“你什么都不用做。”梅比斯说,“站在那里,不要动。”
纳兹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你的冲动会打乱我的布局。”梅比斯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需要你的时候,会叫你。”
纳兹咬着牙,火焰在拳头上明灭不定。
“知道了。”他退后一步,站定了。
梅比斯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露西在向前走。艾露莎在左后方。格雷在右后方。温蒂在楼顶。米拉在身边。纳兹在待命。
所有人都在她预想的位置上。
现在,只需要等待。
等待布兰缇什露出破绽。
等待那零点三秒的间隙。
等待露西和布兰缇什之间的那场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