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恋爱篇

确认关系之后的第一天早上，格雷在公会门口等安格。

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纸袋里不是包子——是他自己做的饭团。

他练习了一年。

从又咸又酸又硬的失败品，做到了现在这样——米饭软硬适中，盐放得刚好，梅子干酸甜可口，海苔包得紧实而不散。

安格从女生宿舍的方向走过来。

她穿着浅粉色的长裙，黑发扎成高马尾，用浅粉色的发带系紧。手腕上两条银链子——圆形的铃铛和星形的铃铛——在晨光中轻轻晃动。

“早。”安格说。

“早。”格雷说。

他把纸袋递过去。

“今天不是包子。”安格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

饭团。

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嚼了嚼。

咽下去。

“好吃。”她说。

格雷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练习了一年。”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安格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她不能说“因为你的‘印迹’标记每天晚上都是浅紫色——思念，你在想我，想我的时候在练习做饭团”。

有些事情，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通往任务地点的路上。

春天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街道两旁的樱花树还在落花，地上铺了一层粉白色的花瓣。

格雷走在左边，安格走在右边。

两个人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偶尔碰到一起。

每一次触碰，都像一道微弱的电流。

谁都没有主动去牵。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太想了，反而不敢。

“格雷。”安格说。

“嗯。”

“你可以牵我的手。”

格雷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

“我说，你可以牵我的手。”安格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耳朵是红的，“我们不是恋人吗？恋人可以牵手。”

格雷看着她。

安格没有看他，目光直视前方，表情淡淡的。

但她的耳朵是红的。

格雷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出手，握住了安格的手。

十指相扣。

安格的手还是凉的。

格雷的手还是暖的。

“你的手好凉。”格雷说。

“嗯。”

“以后我给你暖。”

“你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吗？”

安格没有说话，但她握紧了格雷的手。

两个人继续走路。

手牵在一起。

谁都没有松开。

到了任务地点——东边的一个山谷，说是出现了会发光的蘑菇。

任务很简单：采集样本，带回公会分析。

格雷负责采集，安格负责警戒。

山谷里很安静，只有鸟鸣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格雷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采蘑菇。

安格站在他身后，看着四周。

一切正常。

但安格的“印迹”卡牌在袖子里微微发热。

她取出卡牌，看了一眼。

卡牌上，格雷的标记是浅橙色——开心。

他采蘑菇采得很开心。

安格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把卡牌收起来，继续警戒。

“安格。”格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嗯？”

“你看这个蘑菇。”

安格转过身，看到格雷手里拿着一个发着蓝光的蘑菇，蘑菇的伞盖上有一圈一圈的纹路，像是水面的涟漪。

“好看吗？”格雷问。

“好看。”安格说。

格雷把蘑菇放进样本袋里，站起来。

“这个送你。”他说。

“送我蘑菇？”

“嗯。你不喜欢？”

安格看着他手里的蘑菇——蓝光闪烁，纹路流转，确实很好看。

“喜欢。”安格说。

格雷把蘑菇递给她。

安格接过蘑菇，看了看，收进了“间室”里。

“回去养起来。”她说。

“养蘑菇？”

“嗯。‘间室’里有植物生长的环境。”

格雷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连蘑菇都养？”

“嗯。‘间室’里还有青菜、番茄、草莓。”

“……你种了草莓？”

“嗯。熟了给你吃。”

格雷的耳朵红了。

“好。”他说。

任务完成了。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手又牵在了一起。

“格雷。”安格说。

“嗯。”

“你今天很开心。”

“你怎么知道？”

“你采蘑菇的时候在笑。”

格雷愣了一下。

“我笑了？”

“嗯。嘴角上扬的那种。”

格雷想了想，自己确实不记得有笑过。

“你看错了。”他说。

“没有。”

“有。”

“没有。”

“有。”

安格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格雷。”

“嗯。”

“你开心的时候，嘴角会先往左边歪一下。”

格雷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了你一年。”安格说，“从你送我星形铃铛的那天起，就在看。”

格雷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安格，安格看着他。

“安格。”格雷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赢了。”

“赢什么？”

“我不知道。但你就是赢了。”

安格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奖品呢？”

“奖品——”

格雷低头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

“奖品是我。”他说。

安格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要脸。”她说。

“你脸红了。”

“没有。”

“有。”

“光线问题。”

“现在是上午，太阳在东边，光照在你右脸上，你左脸红了。”

安格沉默了。

她转身就走。

格雷拉着她的手，没让她走。

“安格。”

“嗯。”

“你脸红了，我也脸红了。我们扯平了。”

安格看了他一眼。

格雷的耳朵确实是红的，脸也是红的。

“嗯。”安格说，“扯平了。”

两个人继续走路。

手牵在一起。

脸红红的。

但谁都没有松开。

回到公会的时候，纳兹第一时间冲过来。

“格雷！安格！你们回来了！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格雷说。

“有没有遇到什么厉害的东西？”

“没有。采了几个蘑菇。”

纳兹愣了一下。“蘑菇？”

“嗯。会发光的蘑菇。”

“……你们去执行任务还是去约会？”

格雷和安格同时沉默了。

纳兹看看格雷，又看看安格，嘴角慢慢咧开了。

“哦——约会。”

“闭嘴。”格雷说。

“你们约会还顺便做了个任务！好浪漫哦！”

冰之造型魔法。纳兹被冻住了。

纳兹从冰里炸出来，浑身湿漉漉的，但笑得更欢了。

“你心虚！你一被说中就把我冻住！”

“我没有心虚。”

“那你为什么冻我？”

“因为你说废话。”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是废话。”

纳兹气呼呼地去找露西告状。

露西听完之后，笑了。

“纳兹，你不要打扰他们。”

“我没有打扰他们！我就是问问任务的情况！”

“你问了‘你们去执行任务还是去约会’。”

“这有什么问题吗？”

露西看着纳兹，无奈地摇了摇头。

“纳兹，你真是个笨蛋。”

“我怎么又成笨蛋了？！”

“你就是笨蛋。”

纳兹委屈地去找艾露莎评理。

艾露莎听完之后，一拳把纳兹锤进了地里。

“你打扰人家约会，你还有理了？”

“我没有约会！是格雷和安格约会！不是我！”

“那也不关你的事。”

纳兹从地里爬出来，彻底蔫了。

安格坐在角落的位置上，看着这一切。

格雷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的手在桌子下面牵着。

没有人看到。

“格雷。”安格小声说。

“嗯。”

“我们这样，算不算在公会里公开了？”

“纳兹都知道了，应该算吧。”

“纳兹知道等于所有人知道。”

“……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露西坐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笔和本子，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人。

她在本子上写：

「X年X月X日，格雷和安格确认关系后的第一天。格雷送了安格一个会发光的蘑菇（浪漫吗？不太懂，但安格喜欢）。两个人手牵手回公会，在桌子下面也牵着。纳兹说他们约会，格雷把他冻住了。安格说“纳兹知道等于所有人知道”。」

「备注：这两个人，终于在一起了。我等了一年。值了。」

露西合上本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很香。

生活很美好。

爱情也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