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和安格牵着手回到公会的时候,整个大厅安静了。
不是那种“咦发生了什么事”的安静,而是那种“我们早就知道了但亲眼看到还是很震撼”的安静。
纳兹的嘴里的面包又掉了。
露西捂住了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艾露莎挑起了眉毛,嘴角微微上扬。
温蒂开心地拍手。
茱比亚看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强颜欢笑,而是真正的、释然的、如释重负的笑。
“格雷大人。”茱比亚说,“恭喜你。”
格雷看了茱比亚一眼。
“谢谢。”他说。
茱比亚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门口。
里昂又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任务单,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茱比亚朝他走过去。
“里昂先生。”
“茱比亚。”里昂看着她,“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嗯。”茱比亚笑了,“因为今天是个好日子。”
里昂看了看大厅中央牵着手的那两个人,又看了看茱比亚的笑容。
“确实是个好日子。”他说。
纳兹第一个冲过来。
“格雷!安格!你们在一起了?!”
“嗯。”格雷说。
“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
“刚才?!就在刚才?!”
“嗯。”
“你们——你们——”纳兹激动得说不出话,最后憋出了一句,“你们怎么不叫我!”
“叫你干什么?”格雷皱眉。
“叫我去看啊!”
“你看什么看。”
“我看热闹啊!”
“……滚。”
纳兹不滚,反而凑得更近了。
他围着格雷和安格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嗯。”纳兹点了点头,“你们挺配的。”
格雷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挺配的。”纳兹重复了一遍,难得地认真,“格雷,你这个人脾气不好,爱脱衣服,不会说话,但你是个好人。安格,你这个人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理人,但你也是个好人。两个好人在一起,挺好的。”
格雷看着纳兹,沉默了很久。
“纳兹。”他说。
“嗯?”
“你偶尔也能说几句人话。”
“我什么时候都在说人话!”
“你平时说的都是猪话。”
“格雷你他妈——”
艾露莎一人一拳,两个人都安静了。
露西走到安格面前,握住了她的手。
“安格。”露西的眼睛里闪着泪光,“你终于说出来了。”
“嗯。”安格说,“你说过的,不说的话,别人怎么会知道。”
露西笑了,眼泪掉了下来。
“你学得很快。”
“学了一年。”
“值得吗?”
安格看了一眼格雷。
格雷正在和纳兹吵架——不,是纳兹在单方面嚷嚷,格雷懒得理他。
但格雷的手一直握着安格的手,没有松开。
“值得。”安格说。
马卡洛夫站在二楼的栏杆后面,看着这一切。
老人家喝了一口酒,笑了。
“年轻人啊。”他说,“真好。”
米拉杰站在吧台后面,笑眯眯地拿出了一瓶香槟。
“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喝一杯吧!”
“哦哦哦哦哦——!”
大厅里响起了欢呼声。
香槟的泡沫喷得到处都是。
纳兹和格雷又开始打架。
艾露莎在制裁他们。
露西在笑。
温蒂在跳舞。
茱比亚和里昂坐在角落里,喝着咖啡,说着话。
安格站在人群中间,看着这一切。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格雷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安格说,“一年前,我站在这里,谁都不认识。现在,我站在这里,有了家,有了朋友,有了你。”
格雷的手指收紧了。
“以后还会有更多。”他说。
“比如?”
“比如——每年春天的樱花。每年夏天的烟花。每年秋天的红叶。每年冬天的雪。”
安格看着他。
“你连四季都想好了?”
“嗯。”
“还有呢?”
“还有——”格雷想了想,“每天早上的包子。每天中午的便当。每天晚上——”
“每天晚上什么?”
格雷的耳朵红了。
“每天晚上,一起看星星。”
安格的嘴角弯了一个真正的、开心的、藏不住的弧度。
“好。”她说,“每天。”
两个人站在大厅中央,手牵着手,看着周围吵吵闹闹的同伴们。
香槟的泡沫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笑声和欢呼声充满了整个大厅。
妖精的尾巴,重新开始了。
安格的人生,也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