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马格诺利亚镇。
春天。
樱花开了。
街道两旁的樱花树开满了粉白色的花朵,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安格和露西站在小镇的入口。
一年了。
她们走的时候是秋天,回来的时候是春天。
整整一年。
三百六十五天。
“到了。”露西说。
“嗯。”安格说。
两个人并肩走进小镇。
一切都没有变。
面包店还在原来的位置,花店门口还是摆着玫瑰,那家包子店还是排着长队。
一切都不一样了。
街道上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不是马格诺利亚镇的居民,而是从其他地方来的魔导士。
安格微微皱眉。
“怎么这么多人?”露西也注意到了。
“不知道。”安格说,“先回公会看看。”
公会大楼。
黄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门口那块巨大的招牌——
妖精的尾巴。
招牌是新的。
公会大楼也是新的——不是一年前重建的那栋,而是重新装修过的,看起来更气派了。
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笑,有人在吵,有人在打架。
安格站在门口,听着那些声音。
纳兹的声音。格雷的声音。艾露莎的声音。所有人的声音。
都在。
安格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大门。
大厅里坐满了人。
纳兹在和格雷打架,艾露莎在制裁他们,温蒂在劝架,茱比亚在喝水,伽吉鲁在和蕾比说话,马卡洛夫站在二楼的栏杆后面,手里端着一杯酒。
所有人都在。
安格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露西站在她旁边,眼眶红了。
“安格。”露西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回来了。”
“嗯。”安格说,“回来了。”
纳兹第一个看到了她们。
他的拳头停在半空中,火焰熄灭了。
“露西!安格!”纳兹大叫了一声,冲了过来。
露西被纳兹一把抱住,差点喘不过气。
“纳兹你放开我!我喘不过气了!”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我说了我会回来的!”
“你说了吗?”
“我说了!”
“我不记得了!”
“你这个人——”
安格看着纳兹和露西,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她看到了格雷。
格雷站在大厅中央,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冰狼外套。
他的头发比一年前长了一点,脸瘦了一点,但眼睛还是那个颜色——灰色的,深邃的,像是冬天的天空。
他看着安格。
安格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整个大厅对视。
谁都没有动。
谁都没有说话。
纳兹和露西的吵闹声、艾露莎的呵斥声、温蒂的笑声、所有人的声音——都变得很远很远。
远到像隔了一层玻璃。
安格动了。
她穿过人群,走向格雷。
格雷也动了。
他穿过人群,走向安格。
两个人在大厅中央相遇。
距离不到一步。
“回来了?”格雷问。
“嗯。”安格说,“回来了。”
“一年。”
“三百六十五天。”
“你数了?”
“你数了?”
两个人同时问,同时沉默。
然后同时笑了。
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但那个弧度,比樱花还好看。
“安格。”格雷说。
“嗯。”
“我——”
他又说不出来了。
和一年前一样,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安格看着他。
“我知道。”她说。
格雷愣了一下。“你知道什么?”
安格没有回答。
她抬起手腕,轻轻晃了晃。
星形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
“你想说的,铃铛都告诉我了。”安格说。
格雷看着那颗星星,沉默了很久。
“那你呢?”他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安格看着他。
黑色的眼睛和灰色的眼睛对视着。
“有。”安格说。
“什么?”
安格深吸一口气。
“我想你了。”
四个字。
很轻。
但整个大厅都听到了。
纳兹的嘴巴张成了O型。
露西捂住了嘴。
艾露莎的嘴角微微上扬。
温蒂开心地笑了。
茱比亚看着这一幕,没有心酸,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的平静。
她转头看向门口。
里昂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任务单,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茱比亚的心跳漏了一拍。
格雷站在大厅中央,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安格站在他面前,耳尖也是红的。
两个人对视着。
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安格。”格雷说。
“嗯。”
“我也想你。”
三百六十五天。
每一天都想。
安格的嘴角弯了一个真正的、开心的、藏不住的弧度。
“我知道。”她说。
大厅里响起了欢呼声和口哨声。
纳兹叫得最大声。
露西哭了。
艾露莎笑着摇了摇头。
马卡洛夫站在二楼的栏杆后面,喝了一口酒,笑了。
“年轻人啊。”老人家说,“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