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走的第一百八十天。
半年了。
安格和露西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她们穿过了森林,翻过了雪山,渡过了河流,走过了沙漠。
安格的“间室”里存了很多东西——各地的特产、露西写的日记、格雷做的饭团。
饭团还剩下最后五个。
安格舍不得吃。
她把它们放在“间室”的最里层,和其他东西分开。
露西知道这件事,但她没有说破。
有些东西,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半年里,安格变强了很多。
她在战斗中越来越熟练,卡牌的使用越来越精准,魔力的控制越来越细腻。
“断万物”的空间切割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裂隙的维持时间从三秒增加到了四秒。
“万雨穿魂”的箭雨密度提高了一倍,覆盖范围扩大了百分之五十。
“结界”的稳定性大幅提升,即使被强力攻击击中,也不会轻易碎裂。
“流华琴”的治愈速度更快了,可以在战斗中快速修复轻伤。
但安格最在意的进步,不是这些。
而是“印迹”。
半年里,她发现了一件事。
“印迹”不仅能感知被标记者的状态,还能感知——情绪。
不是具体的想法,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更模糊的、更本能的感受。
像颜色一样。
浅金色是健康,浅蓝色是休息,深红色是濒死,灰色是死亡。
但现在,安格能看到更多的颜色。
浅橙色是开心。
浅绿色是平静。
浅灰色是疲惫。
浅紫色是思念。
安格第一次看到浅紫色的时候,以为是卡牌出了问题。
她盯着格雷的标记看了很久。
浅紫色。
思念。
他在想谁?
安格把卡牌收起来,不想了。
但第二天,浅紫色变成了浅橙色——开心。
第三天,浅绿色——平静。
第四天,浅紫色——思念。
第五天,浅紫色——思念。
第六天,浅紫色——思念。
安格盯着那个浅紫色的光点,心脏跳得很快。
他在想她。
他在想她。
他在想她。
安格把卡牌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格雷。”她轻声说。
卡牌上的光点跳动了一下。
浅紫色变成了浅橙色。
他开心了。
安格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格雷。”
光点又跳动了一下。
浅橙色变成了浅红色。
安格愣了一下。
浅红色——她没见过这个颜色。
不是深红色的濒死,不是浅红色的——
浅红色。
安格突然明白了。
浅红色是——心动。
她的脸红了。
她把卡牌收起来,塞进袖子里,不敢再看。
但心跳快得压不住。
远在千里之外。
格雷站在一片雪原上,看着远处的雪山。
他的手放在胸口。
刚才,他的心脏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生病,不是受伤,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感觉。
他不知道为什么。
但他突然很想安格。
想她黑色的头发,想她浅粉色的裙子,想她淡淡的笑容,想她说“还行”的时候红红的耳朵。
格雷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充满了肺部。
“安格。”他轻声说。
心脏又跳了一下。
格雷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知道安格能不能听到。
但他觉得,她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