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队后的第三周,安格开始习惯一些事情。
她开始习惯每天早上在公会门口看到格雷。
不一定准时,但一定在。有时候他靠着柱子站着,双臂交叉在胸前,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有时候他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杯水,看着街道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
她开始习惯格雷递过来的纸袋。
纸袋里永远是肉包子。热腾腾的,皮松软,肉馅鲜嫩多汁,比她自己做的好吃。
她开始习惯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
从公会到任务地点,从任务地点回公会。路上说的话不多,但沉默不尴尬。偶尔格雷会说“今天的天气不错”,她会说“嗯”。偶尔她会说“左边有一条近路”,格雷会说“好”。
她开始习惯格雷的存在。
不是那种“有人在旁边”的存在,而是更深层的、像空气一样自然而然的、少了就会不舒服的存在。
安格不想承认这一点。
但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念头已经不是“今天要做什么”,而是“今天格雷会带什么包子”。
有时候是肉包子,有时候是菜包子,有时候是豆沙包。
安格最喜欢豆沙包。
她没有告诉过格雷。
但第二天,纸袋里就变成了豆沙包。
安格看着手里的豆沙包,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豆沙包?”她问。
格雷没有看她,目光投向远处的街道。
“猜的。”他说。
安格咬了一口豆沙包。
豆沙很甜。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露西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她坐在公会大厅的角落里,手里拿着笔和本子,时不时抬头看看门口——安格和格雷每天早上都会在差不多的时间一起走进来。
两个人之间的间隔不超过三十秒。
一前一后,或者并肩。
露西在本子上写字。
「X年X月X日,格雷连续第十七天给安格带包子。今天是豆沙包。安格没有问“你是不是每天都去买”,格雷没有说“我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到包子店排队”。两个人默契地维持着“顺路”的谎言。」
「备注: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装。但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露西合上本子,端起茶杯,笑眯眯地看着安格在大厅角落坐下,看着格雷走到吧台要了一杯水。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了零点几秒。
同时移开。
露西喝了一口茶。
茶很香。
生活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