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会重建的工作从第四天开始。
马卡洛夫原本打算找专业的建筑队来施工,但纳兹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我们自己建!”纳兹拍着胸脯说,“妖精的尾巴的公会,当然要妖精的尾巴的人来建!”
“你会建房子?”格雷冷冷地问。
“不会!”
“……那你说什么。”
“但我可以搬砖!我的力气大!”
“搬砖不需要力气大,需要技术。”
“那你有技术?”
“我也没有。”
“那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两个人又打了起来。
艾露莎一人一拳,世界清净了。
最后决定:建筑队负责主体结构,妖精的尾巴的魔导士们负责搬运材料、清理废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辅助工作。
露西负责登记材料和工人的出勤记录——她写字好看,做事细致,是唯一一个能把纳兹和格雷的鬼画符认出来的人。
温蒂负责给受伤的工人治疗——虽然建筑队的工人们一开始有点害怕这个“能用魔法治病的小女孩”,但当温蒂治好了一个老工人的腰痛后,所有人都排队来找她。
艾露莎负责监工——她往工地上一站,没有人敢偷懒。
纳兹和格雷负责搬运——虽然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吵架,但工作效率意外地高。纳兹的火焰可以熔炼金属,格雷的冰可以临时加固结构,两个人的魔法在建筑工地上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安格……
安格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不是那种会主动找活干的人。在时空碎境中,她的生存法则是“做好自己的事,不要打扰别人”。她不习惯和人协作,不习惯被别人指挥,也不习惯指挥别人。
所以她只是站在工地旁边,看着所有人忙忙碌碌。
“安格!”露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安格转过头,看到露西拿着一本厚厚的登记本朝她跑过来。
“怎么了?”
“你能帮我搬一下材料吗?”露西指了指工地后面堆成小山的木材和石材,“这些需要搬到前面去,但是搬东西的人手不够……”
安格看了看那堆材料。
木材大约有两百根,每根长约三米,重约二十公斤。
石材大约有五百块,每块重约十公斤。
如果用人力搬运,至少需要十个人搬一整天。
安格想了想。
“间室。”
她伸出右手,莹白色的卡牌出现在掌心。
卡牌化作一道白光,在安格的指尖流转。她走到材料堆前,手指轻轻触碰一根木材。
“收。”
木材消失了。
她又触碰了第二根。
“收。”
第二根消失了。
露西瞪大了眼睛。
安格的动作很快——她沿着材料堆走了一圈,手指触碰每一根木材、每一块石材,每触碰一次,“间室”就吞噬一件材料。
不到五分钟,整座材料堆消失了。
露西张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安格走回工地前面,右手一挥。
“出。”
木材和石材凭空出现,整整齐齐地码在工地旁边的空地上。
木材一根一根叠在一起,石材一块一块堆成方阵,排列得比任何人工摆放都要整齐。
整个工地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看着凭空出现的材料堆。
纳兹第一个反应过来。
“卧槽!”
他扔下手里的铁锹,冲到安格面前,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
“安格安格安格!你刚才用的是什么魔法?!太酷了吧!那些材料去哪里了?怎么又出来了?你能装活物吗?你能装我试试吗?”
“不能。”安格面无表情地说,“不能装活物。不能装你。不行。”
纳兹不死心。“那你能装什么?”
“死物。什么都行。”
“能装多少?”
“没有限制。”
“没有限制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限制的意思。”
纳兹的眼睛更亮了。“那你能装一座山吗?”
“……你为什么要把一座山装进去?”
“不知道,但是听起来很酷!”
安格沉默了一秒,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
格雷从旁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根铁锹。他看了看整整齐齐码着的材料堆,又看了看安格,表情有些复杂。
“你有这种能力,”格雷说,“为什么刚才不帮忙?”
安格看了他一眼。
“没有人让我帮忙。”
格雷愣了一下。
露西在旁边叹了口气,小声说:“这个人就是这样,你不说她就不做。不是懒,是……她不太习惯主动和人交流。”
格雷看着安格。
安格已经转过头去,不看任何人。
她站在那里,黑发在风中飘动,浅粉色的裙摆轻轻摆动,手里捏着“间室”卡牌,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格雷注意到一件事。
安格的右手无名指在轻轻摩挲卡牌的边缘。
那个动作很细微,如果不是特意观察,根本注意不到。
那是一个紧张的动作。
她在紧张。
格雷突然意识到——安格不是不想帮忙,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在时空碎境中独自生活了十年,已经忘记了如何在一个群体中自然地行动。
“安格。”格雷说。
安格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以后不需要别人让你帮忙。”格雷说,“看到需要做的事,直接做就行。这里没有人会拒绝别人的帮助。”
安格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格雷听到了。
他看到她摩挲卡牌的手指停了下来。
露西也看到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人,正在一点一点地打开自己。
虽然速度很慢,慢得像蜗牛爬。
但她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