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之门覆灭后的第三天。
马格诺利亚镇。
这座曾经热闹繁华的小镇,如今笼罩在一片沉重的寂静中。
不是因为战争——冥府之门的战斗虽然惨烈,但安格的“结界”牌将绝大部分破坏隔绝在了独立空间内,小镇本身的建筑损毁并不严重。
真正让小镇沉默的,是另一件事。
妖精的尾巴公会总部,变成了一片废墟。
那座黄色的、镶着巨大招牌的建筑,在冥府之门的袭击中被彻底摧毁。碎石瓦砾堆成了小山,妖精的尾巴的旗帜压在废墟下面,只露出一角蓝色的布边。
马卡洛夫站在废墟前。
公会长的身形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他身后的广场上,妖精的尾巴的魔导士们零零散散地站着或坐着。
纳兹坐在一块碎石上,低着头,火焰纹章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吵着要去打架。他只是坐在那里,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艾露莎站在最前面,铠甲已经换了一套新的——浅蓝色的胸甲配白色长裙,是她为数不多的不战斗时穿的装束。她的站姿依然笔挺,但她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格雷靠在一棵树上,双臂交叉在胸前。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露西坐在广场的长椅上,手里拿着水瓶座的钥匙。她没有哭——三天前她把所有的眼泪都哭完了。她现在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废墟发呆。
温蒂被夏露露抱着,小女孩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出声来。她已经在战斗中哭过太多次了,她不想再让同伴们担心。
茱比亚站在广场的边缘,蓝色的头发在微风中飘动。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格雷的方向,但每次看到格雷身上那件浅粉色外套时,又会迅速移开。
那件外套,格雷还穿着。
他自己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
安格站在露西旁边。
她是这里最新的面孔,也是唯一一个看起来完全不悲伤的人。
不是因为她不悲伤——而是因为她经历过比这更糟糕的事情。
在时空碎境中,她独自一人面对了十年的虚无和绝望。相比之下,一座倒塌的房子,真的不算什么。
但她也知道,这座“房子”对这些人的意义,远远超过一个建筑。
这是一个家。
“魔导士公会,不是建筑。”老巫师的声音在安格的记忆中响起,“是人。是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只要人还在,公会就在。”
安格看着马卡洛夫佝偻的背影,犹豫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不是那种会主动开口说话的人。
但她想起了老巫师说过的话,想起了月隐村的老人教给她的道理——有些话,该说的时候就要说。
安格深吸一口气,走到马卡洛夫身边。
“会长。”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马卡洛夫侧过头看着她。老人家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