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灰色的。
冥府之门的要塞悬浮在半空中,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趴在苍穹之上。无数锁链从要塞垂落,钉入大地,将整片区域笼罩在诅咒的阴影中。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焦糊的味道。
妖精的尾巴的魔导士们已经战斗了太久。
纳兹站在废墟的最高处,火焰在他拳头上燃烧,但他的呼吸已经乱了。他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满是烧伤和割伤——那些伤口有的是敌人留下的,有的是他自己火焰的反噬。
“还站得起来吗?”艾露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的铠甲碎了大半,左臂的护盾已经不见了,但她依然握着剑,眼神如刀。
“当然。”纳兹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才刚热身。”
格雷单膝跪在碎石堆里,右手撑在地上,左手维持着冰之造型的姿态。他的上衣不见了——这是他的老习惯,每次战斗到激烈处都会脱衣服。裸露的上身满是血迹,胸口的妖精尾巴纹章被伤口划得模糊不清。
“格雷,你还好吗?”温蒂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被夏露露扶着站在后面,脸色苍白得像纸,魔力已经接近枯竭。
“死不了。”格雷咬着牙站起来,冰晶在他的拳头上凝结。
但在所有人都在关注前方战场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废墟角落里的露西。
也没有人注意到那道从天而降的浅粉色身影。
安格落在露西面前的时候,整个战场都没有人发现她。
“隐迹”的斗篷在她落地的那一刻消散,白色斗篷化作光点融入空气,露出她浅粉色的长裙和及腰的黑发。
露西的钥匙掉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安格……”露西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你真的来了……”
安格看着露西的样子,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心疼、愤怒、自责、以及一种只有在时空碎境中磨练了十年才能沉淀下来的冰冷杀意。
露西的金发上满是灰尘和血迹,衣服破了几个洞,裸露的皮肤上有大面积的擦伤和淤青。最让安格心疼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碧蓝色的、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几乎睁不开,眼眶里还噙着泪水。
“我来了。”安格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水瓶座钥匙,塞回露西手里。
“这把钥匙,不用折断。”安格说,“有我在,不需要。”
露西握紧钥匙,手指还在发抖。“可是……敌人太强了……冥王……九鬼门……我们……”
“我知道。”安格打断了她,伸手把露西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你先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露西张了张嘴,想说“你一个人不行的”,但当她看到安格转过身去的背影时,那些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安格的背影很小。
她的身高只有163厘米,比露西还矮一点点,身形纤细得像是风一吹就会倒。
但那个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不是肌肉的力量,不是魔力的力量,而是一种穿越了漫长时光、跨越了无数生死之后沉淀下来的、不动如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