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最后十点，厌意渐浓

片场的灯光还亮着，暖白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却烘不散周遭凝滞的冷意。工作人员识趣地退到远处，没人敢上前惊扰，导演抱着胳膊站在监视器后，眉头拧成一团，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满脸不耐却又选择了沉默。

宋亚轩被马嘉祺攥着手腕，指尖冰凉，心底没有半分波澜，更无丝毫愧疚，只有系统面板上90/100的厌弃值，在他眼前不断跳动，提醒着他还差最后一步，就能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奔赴下一个目标。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作为快穿任务里的恶役弃子，完成目标、积攒任务积分，才是他唯一的生存准则。至于马嘉祺的情绪、他的在意、他的难堪，从来都不在宋亚轩的考虑范围内。

从一开始，他接近马嘉祺，所有的针对、刁难、刻意挑衅，全都是为了刷满厌弃值，没有半分真心，更无半点多余的情愫。

马嘉祺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股难以挣脱的执拗，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宋亚轩微微蹙眉。他抬眼，毫不避让地对上马嘉祺的目光，眼底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剩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恶意。

眼前的男人，眉眼依旧温润挺拔，周身还带着平日里沉稳的气场，可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情绪——有失望，有不解，有隐忍的怒意，还有一丝宋亚轩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酸涩。

马嘉祺看着眼前的少年，明明近在咫尺，却觉得他浑身都裹着一层冰冷的壁垒，将自己彻底隔绝在外。他明明知道，耳麦是眼前人故意弄坏的，明明知道，对方一心想让自己当众出丑，想让自己厌弃他、远离他，可他心底那点早已生根的在意，却还是压过了怒火。

可再多的在意，也经不住接二连三的刻意伤害。

从进组起，宋亚轩一次次的针对，一次次的无理取闹，一次次的不留余地，早已将他的耐心与包容，慢慢消磨。他可以纵容少年的小打小闹，却没法坦然接受这场，直指他颜面、让他陷入难堪的恶意算计。

“为什么？”

马嘉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松开宋亚轩的手腕，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出青白，眼底的温和一点点褪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寒意。

他不求回应，可他想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让这个少年如此厌恶，厌恶到要以这样的方式，置他于难堪境地。

宋亚轩抽回自己的手腕，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彻底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唇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语气平淡又刻薄，字字都戳在马嘉祺的心口。

“没有为什么。”他抬眼，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分迂回，直白地宣泄着恶意，“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不想让你好过，想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也有这般狼狈的样子。”

“马嘉祺，你本就不该离我太近，离我远一点，对你我都好。”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精准地戳破马嘉祺最后一点期待，没有丝毫婉转，全然是一副“我就是要伤害你”的恶役模样，冷静得近乎无情。

他要的从来不是解释，不是对峙，而是最后十点厌弃值，是马嘉祺彻底的厌烦与疏离。

马嘉祺看着他毫无波澜的侧脸，听着这直白又伤人的话语，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疼过后，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失望与厌烦。

他一直自我欺骗，觉得少年只是心性不成熟，只是在闹脾气，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宋亚轩是真的，打心底里厌恶他，所有的靠近，都只是为了伤害他。

积攒已久的包容彻底消散，难堪、怒意与失望交织在一起，化作浓浓的厌弃，漫上心头。

几乎是同一时间，宋亚轩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厌弃情绪持续攀升，厌弃值+10！】

【当前马嘉祺厌弃值：100/100！】

【马嘉祺篇恶役任务，进度达成！】

数值跳满的瞬间，宋亚轩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释然，仅仅是任务达成的轻松，没有任何别的情绪。他懒得再看马嘉祺一眼，转身就朝着人群外走去，背影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而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少年决绝离去的背影，周身的气场一点点冷了下来。

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层层翻涌的寒意与厌弃，可这厌弃的最深处，却又缠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悸动，两种情绪疯狂撕扯。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原来他所有的在意，所有的包容，所有的情不自禁，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意践踏的闹剧。

晚风拂过，卷起地上的碎叶，也吹凉了心底最后一点温度。

马嘉祺缓缓抬眼，望向宋亚轩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有温柔，只剩冰冷的沉寂，一丝偏执的暗涌，在眼底深处，悄然埋下了种子。